哪吒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又是那妖狐!” 他上前一步,道:“林姐姐,让我看看。”
他伸出二指,虚点黛玉眉心,一丝精纯的仙灵之气透入,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面色凝重:“好阴毒的咒法!直蚀本源,如影随形。我的仙气虽能暂时压制,却难以根除。此咒需以自身意志与本源之力慢慢炼化,或寻施咒者解之。”
黛玉轻声道:“多谢哪吒弟弟。能暂时压制,已是幸事。”
这时,姜子牙上前道:“此处非叙话之所,还请三太子入城,再作详谈。”
一行人回到城中。当晚,姬昌侯爷设宴为哪吒接风洗尘,虽在战时,一切从简,但席间气氛却因哪吒的到来而热烈许多。
哪吒讲述别后经历,如何得太乙真人重塑肉身,授以法宝,如何在山中修炼,直到日前奉师命下山助周。众人听得唏嘘不已,更惊叹其神通。
宴后,哪吒不顾连日奔波劳累,先以仙灵之气分别为宝玉和黛玉梳理经脉,压制血咒。
他的仙气中正浩大,对那阴邪咒力确有克制之效,两人顿觉神魂清明不少,纠缠多日的烦恶感大为减轻。
夜色渐深,众人散去。宝玉却拉着哪吒不肯放手,定要他到自己住处秉烛夜谈。黛玉知他们兄弟情深,久别重逢必有无数话说,虽自己身体不适,也坚持陪着坐了一会儿。
烛光下,两个少年对坐。哪吒已脱去甲胄,换了一身红色常服,少了战场上的凛冽,多了几分旧时模样。宝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空白全部补回来。
“哪吒,那些年……你受苦了。”宝玉声音低涩。
哪吒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满不在乎,眼底却有一丝深藏的痛:“都过去了。师尊说得对,旧躯壳不过是束缚,如今这莲花化身,更好。”
他顿了顿,看向宝玉,“倒是你,宝哥哥,我听说你在西岐很是用功?还和那妖妃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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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火焰:“她要害林妹妹,害天下苍生,我绝不能容她!只是……我太没用了,保护不了妹妹,还要靠你回来解救……”
“胡说什么。”哪吒打断他,正色道,“我下山时,师尊曾说,此次大劫,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和责任。你能留在西岐,与林姐姐一同面对,已是勇气。况且,你身上那块玉,”他指了指宝玉胸口,“来历非凡,好生参悟运用,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依仗。”
他又看向一旁静静聆听的黛玉:“林姐姐也是。你心思灵慧,所研习的织造灵纹之术,另辟蹊径,姜师叔都赞不绝口。那血咒虽恶,但你们二人同心,必有克服之日。”
他的话语坚定有力,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沉淀下来的力量,让宝黛二人心中暖流涌动,多日来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些许。
夜深,黛玉体力不支,先回去歇息了。屋内只剩下宝玉和哪吒。烛火噼啪,映照着两张年轻的脸。
“哪吒,”宝玉忽然低声道,“你恨吗?恨那些逼死你的人吗?”
哪吒沉默了片刻,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红色的袖口在烛光下如火焰流动。
“恨过。”他坦然道,“恨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恨这世道不公。但师尊教我,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的重生,不是为复仇而来。太乙师尊让我下山,是为辅佐明主,平定乱世,救黎民于水火。这比个人的恩怨,更重要。”
他看着宝玉,眼神清澈而坚定:“宝哥哥,你也要记住。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或为了某一个人。是为了不让更多的孩子像当年的我一样,无端惨死;是为了不让更多的百姓,受那昏君妖妃的荼毒。”
宝玉怔怔地看着哪吒,忽然觉得,这个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天不怕地不怕的顽童,真的长大了。他的肩膀上,扛起了更沉重、更光辉的责任。
“我明白了,哪吒。”宝玉握住哪吒的手,用力点头,“我们一起。”
窗外,西岐的夜空星河寥落。城内,战争的创伤尚未抚平,强敌依旧环伺,内奸暗藏,血咒未解。
但此时此刻,因着这跨越生死、劫后重逢的情谊,因着哪吒带来的强大助力与坚定信念,希望的火焰,在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市里,悄悄燃得更旺了一些。
远山之外,商军败退的营地中,桂芳正对着朝歌方向传来的妲己严令,面色铁青。而朝歌深宫,水镜之前,妲己看着镜中哪吒的身影,以及似乎稍稍振作的宝黛二人,妩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冰冷的杀意。
“莲花化身……太乙老儿倒是舍得。”她低声自语,指尖猩红光芒更盛,“也好,正愁血幡祭品分量不足……这具蕴含灵珠本源与莲台清气的身躯,倒是意外之喜。”
真正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西岐短暂的喘息之后,必将迎来更加狂暴的冲击。而重逢的温暖,能否抵挡接下来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