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宝玉只觉得胸口猛地一沉,怀中贴身佩戴的通灵宝玉骤然爆发出刺骨的寒意!那股冰冷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温度骤降,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警告与排斥,冻得他心口发麻,几乎要叫出声来!
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黛玉,她那只天生带着淡青色莲花状胎记的皓腕,肌肤之下仿佛有细小的冰针在攒刺,让她秀气的眉头瞬间蹙紧,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母子连心的感应,兄妹血脉的共鸣,在这一刻被那妖妃的目光无限放大!
车帘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鼻音——“嗯”。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敕令,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随即,那华盖车不再停留,继续前行,八匹御马迈开步伐,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的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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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远离,街面上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禁军的马蹄声和盔甲碰撞声渐渐远去,百姓们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良久,确认那妖妃的车驾真的不会再折返,红袖才敢示意众人起身。她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湿了一片。
她强自镇定心神,对着车队挥了挥手,声音依旧平稳:“没事了。继续走,去西市货栈,按计划卸货。”
车队重新启程,去西市货栈。
红袖带着马车穿过依旧繁华但此刻显得有些萧瑟的街市,七弯八绕,绕开了几条主干道可能的盘查点,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
宝黛等人跳下车,环顾四周,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除了他们乘坐的两辆马车外,之前跟随的其他车辆,连同那些负责押运货物的伙计,竟然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再看车上悬挂的玲珑绣坊旗帜,也早已被收起,仿佛从未存在过。
“红袖姑娘,这是……”宝玉疑惑地开口。
红袖跳下车,走到宝黛的车前,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一丝庆幸的笑意:“也是巧了。那仓库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倒像是老天都在帮你们,让你们避开了一桩麻烦。”
“仓库起火?”柳湘莲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不是老天。”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他。柳湘莲的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里天空依旧残留着一缕淡淡的烟柱,尚未完全散去。
他缓缓道:“我方才在车队绕行时,眼角余光瞥见,起火之前,有一道迅捷的白影,如惊鸿掠空般闪入粮仓方向。那身影……身法飘逸,速度奇快,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依我看,像是雷震子。”
“雷震子?”冯紫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是应该在西岐,协助姜太公整顿军务么?怎么会在这里?”
“姜太公既知我们奉密令入京,岂会不做接应?”柳湘莲的眼神锐利如鹰,“雷震子擅长遁地飞行,行动最为迅捷隐秘。他潜入朝歌,想必就是为了策应我们。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般及时,竟抢在费闵的人动手之前,制造混乱,帮助了我们!”
宝玉与黛玉闻言,心头都是一热。在这危机四伏的帝都,他们并非孤身一人,还有来自西岐的同道在暗中关注、相助,这份温暖与力量,瞬间驱散了方才直面妲己威压所带来的寒意。
他们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感激与振奋。
然而,这份庆幸并未持续太久。红袖脸上的轻松笑意迅速收敛,她正色道:“虽侥幸入城,又躲过一场盘查,但费闵既然已经对玲珑绣坊的‘异常’起疑,绝不会就此罢休。他必定会再派人彻查所有相关线索。竹枝巷那处我们预备的临时落脚点,恐怕已经不安全了,不宜再回。我另有一处地方,是我一位远房亲戚闲置的别院,位置隐蔽,可供你们暂时落脚。”
话音未落,巷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伴随着兵刃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和呼喝声!
“封四门!严查所有今日入城车队!尤其是玲珑绣坊的!”一个粗嘎的声音高声嘶吼着,穿透了巷道的阻隔。
众人脸色骤变!费闵的动作竟如此之快!
“跟我来!”红袖当机立断,不再犹豫,转身就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更深的巷子。这一次,她走得更快,方向也更加曲折难辨。七拐八绕,绕得宝玉等人头晕眼花,最后停在了一处毫不起眼的低矮院墙后。院墙边有一扇虚掩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