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牡丹宴血色倾城 帝王心终露狰容

黛玉笑了。那笑容清冷如霜,眼底却燃着一簇幽火:“那便是陛下……也需要臣女当众受辱,以全某些人的心意。”

这话太尖锐,尖锐得纣王瞳孔骤缩。

他猛地直起身,环视全场,声音陡然转厉:“荒唐!宫宴之上,演此等鬼魅戏码,成何体统!来人,将傩戏班子逐出宫去!笼中恶犬,就地格杀!”

禁军应声上前。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笼中黑犬忽然暴起,撞开笼门,狂吠着直扑黛玉!这一次它速度奇快,眼中赤红如血,显然已被彻底激怒。

“护驾——”夏太监尖声厉喝。

可禁军的刀还未出鞘,那犬已扑至黛玉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碧影自黛玉袖中电射而出——是青儿!小蛇凌空一口咬在黑犬鼻尖,毒液瞬间注入。

黑犬惨嚎倒地,抽搐几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溃烂,化作一滩腥臭血水!

血水之中,浮起一枚猩红的符咒,符上扭曲的纹路在灯下泛着邪光。

全场骇然!

“妖……妖术!”胡媚尖叫,“陛下看见了!那蛇、那蛇是她的妖宠!”

妲己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快意,却装作惊恐状扑进纣王怀中:“陛下!林黛玉果真豢养妖物!此等邪祟,断不能留于宫中啊!”

群臣骚动。一些老臣已起身厉斥:“妖女祸国!请陛下即刻下旨,诛杀此獠!”

“请陛下圣裁!”

喊声如潮。黛玉立在血泊之旁,青儿盘回她腕间,昂首吐信,蓝色眼睛冷冷扫视众人。她白衣染了点点血污,如雪地落梅,凄艳惊心。

纣王推开妲己,一步步走向黛玉。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那滩血水,又抬头看她。良久,忽然伸手,指尖抚过她颊边一缕乱发——那动作近乎温柔,可眼神却冷得骇人。

“林黛玉,”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你可还有话说?”

黛玉迎上他的目光:“臣女无话。陛下心中,早有决断。”

是啊,早有决断。

从她留宫那日起,从他一次次试探、一次次剖白起,这场局就已布好。他要的从来不是知音,而是一枚棋子——一枚能牵制妲己、又能让他扮演“明君”的棋子。

如今棋子不听话,便该弃了。

纣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君王独有的、冷酷的清明。

“传旨。”他转身,声音响彻鹿台,“林黛玉身怀异术,豢养妖物,惑乱宫闱。然朕念其年幼,又系元妃至亲,免死罪。即日起,囚于冷香台,非诏不得出。”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其妖宠竹叶青,就地格杀。”

四字如冰刃,刺透春夜。

禁军刀剑出鞘,寒光映着牡丹,映着千百张或惊或惧或喜的脸。

黛玉站在那儿,看着纣王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妲己眼中毫不掩饰的得意,看着满席臣子或真或假的唏嘘。

她忽然也笑了。

笑得清清浅浅,如月下初绽的昙花,转瞬即逝。

然后她抬手,轻轻抚摸腕间的青儿。

“去吧。”她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去找他们。”

青儿昂首看她,蓝色眼睛里竟有水光。它蹭了蹭她的指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化作一道碧影,窜入牡丹丛中,消失不见。

禁军扑了个空。

妲己脸色一沉,正要发作,纣王却摆了摆手:“罢了,一条小蛇,翻不起浪。将林黛玉押下去。”

两名禁军上前。黛玉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押着,走下鹿台。

经过纣王身边时,她侧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仿佛在看一个可怜人。

纣王袖中的手骤然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可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举起酒杯,对群臣笑道:“小插曲而已,莫扰了雅兴。众卿,继续饮酒。”

丝竹再起,牡丹依旧。

只是那月白衣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时,有人看见,纣王手中的琉璃盏,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纹。

冷香台在皇宫最北,紧邻冷宫。那是座三层小楼,木质结构已有些腐朽,推门时吱呀作响,扬起陈年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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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被独自关在顶层。门从外锁死,窗外焊着铁栏,唯有月光透过缝隙,在地面投下冰冷的光斑。

她坐在积尘的床榻上,静静听着更漏声。

亥时三刻,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