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里,太子刘承佑本已就寝,却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惊醒。他披衣而起,推开寝殿大门,当看到那颗五彩星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颗星的位置,分明指向恒王府方向!
“不可能……”他低声自语,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襟。三日前,他安插在恒王府的眼线曾密报,恒王世子出生时手握奇玉,恐为异兆。当时他只当是民间谣传,一笑置之。可如今这夜空异象,莫非真是应了那传言?
“来人!”刘承佑嘶声厉喝,声音在寂静的东宫回荡,“备马!去恒王府!”
内侍战战兢兢地从阴影中走出:“殿下,已是深夜,此时出宫……”
“现在就去!”刘承佑一脚踢翻挡路的铜鹤灯架,火星四溅,“调动东宫卫队,随孤前往!再派人通知禁军统领,就说……就说东宫得到密报,恒王府有异动,恐危及宫城安全!”
“是、是!”内侍连滚带爬地退下。
而恒王府内,那冲天的光华只持续了三息,便骤然收敛,如同从未出现过。厢房重归黑暗,唯有长明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外间榻上,刘政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这位以沉稳着称的恒王,此刻额头上竟渗出细密汗珠。他本是守在外间,以便随时照看儿子,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惊得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他赤足冲向里间,却在看清屋内景象时愣住了——
五彩光华已如潮水般退去,摇篮里的小公子依旧安睡,只是握着玉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屋顶的瓦片完好无损,月光依旧从窗缝漏入,仿佛刚才穿透夜空的光芒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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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刘政知道,那不是梦。
他缓缓走近摇篮,伸手轻触儿子的小脸。温热的,平稳的呼吸。他又看向那块玉,此刻它静静躺在婴儿掌心,光泽温润如常,只是细看之下,那些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几分。
“王爷。”冯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位跟随刘政十余年的侍卫统领,此刻面色凝重,“方才那光……全城都看见了。府外已有百姓聚集,巡夜的金吾卫正在驱散。”
刘政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看着儿子。小公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如初,可刘政却在那清澈深处,看到了一丝……悲悯。
是的,悲悯。
一个刚满月的婴孩,眼中竟有悲悯。那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仿佛看透了生死轮回、王朝兴替。
刘政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儿子出生那日,产婆惊恐地跑出来说“小公子手里握着东西”;想起了自己接过婴儿时,那块玉在手中微微发烫;想起了这一个月来,儿子从不哭闹,只是静静看着这个世界,眼神通透得令人心悸。
“冯渊,”刘政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传令下去:王府所有侍卫,今夜戒备提升到最高。关闭所有侧门,正门加派双倍守卫。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那太子若是硬闯……”冯渊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