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迟疑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房门忽然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是刘宝玉。
他不知何时醒了,也不知如何从客房到了这里。两岁的孩子穿着单衣,赤着脚,手中却紧紧握着那块五彩玉。
玉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华。
黑衣人看到那玉,猛地停住脚步。他盯着刘宝玉,眼中黄光闪烁不定,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补天石心!”
话音未落,他竟转身就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刘敏持剑呆立,肩头的伤口血流如注,她却浑然不觉。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刘宝玉,看着那块玉,又看向屋内哭个不停的女儿。
夜风吹过,桃花落满庭院。
刘宝玉走到姑母身前,仰着小脸,将手中的玉递给她。
刘敏接过玉。玉石入手温润,内里五彩光华缓缓流转。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仿佛这玉能驱散一切阴霾。
“宝玉……”她蹲下身,轻轻抱住这个两岁的孩子,“谢谢你。”
刘宝玉不说话,只是伸出小手,摸了摸她肩上的伤口。
月光下,他的眼眸清澈如初,却深邃得看不见底。
屋内,黛玉的哭声渐渐止息。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仿佛知道……危机已过。
乾佑三年,三月廿三,垂拱殿。
早朝的时辰已过,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皇帝刘知远斜倚在龙椅上,面色蜡黄,手中捏着一卷密奏。
殿下,太子刘承佑、枢密使郭威、钦天监监正吴守诚等重臣垂首肃立,气氛凝重如铁。
“黛星临世……可抵千军……”刘知远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吴守诚,你好大的胆子。”
吴守诚“扑通”跪倒,额头抵地:“臣……臣只是据实记载天象,绝无虚言!”
“据实记载?”刘知远猛地将密奏掷在地上,“那你告诉朕,这‘黛星’应在何人身上?又该如何‘抵千军’?”
密奏散开,露出上面的字迹——正是那日吴守诚献给长公主的星图抄本。不知被谁抄录,如今已呈到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