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道沂山隘口。
春寒料峭,春雨将被冬日白雪覆盖的山道,浇得泥泞不堪。恒王刘政的马车陷在第三个泥坑里时,他心中已升起不祥预感。
怀中,刚满一岁三个月的宝玉正熟睡,小小的拳头攥着父亲胸前衣襟,那块五彩玉贴在他心口,隔着襁褓透出温润暖意。
“王爷,不对劲。”王府长史冯渊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前面三里处的山驿,本该有我们的人接应。可方才斥候回报,驿中空无一人,灶灰还是温的。”
刘政掀开车帘。雨夜中,两侧山崖如巨兽蹲伏,林涛声里夹杂着某种不自然的窸窣——那是铁甲摩擦枝叶的声音。
“多少人?”他问。
“不下五十。”冯渊的手已按在刀柄上,“看埋伏阵势,是军中的路子,不是寻常山匪。”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拐弯处,忽然亮起十余支火把。
火光中,一人端坐马上,披黑氅,戴青铜鬼面,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沉闷如瓮:“恒王殿下,此路不通。”
刘政将怀中宝玉交给车内焦急的王氏,自己下车立于雨中。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眼神却锐利如刀:“他就这么等不及?”
鬼面人似乎笑了笑:“殿下说什么,在下听不懂。沂山近来有流寇聚众,我等奉刺史令,在此盘查过往。只是……”他顿了顿,“刀剑无眼,若是误伤了贵人,也是无可奈何。”
一挥手,两侧山崖上瞬间立起数十道黑影,弓弦拉满之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冯渊暴喝:“护驾!”
百名亲卫瞬间结成圆阵,将马车护在中心。可谁都明白,在这狭隘山道上遭遇居高临下的伏击,纵然是百战精兵,也凶多吉少。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刘政已退回车内。他将王氏和宝玉压在身下,耳听得箭矢钉入车厢的闷响,混杂着亲卫中箭的闷哼。
“王爷!”王氏脸色苍白,却将宝玉护得严实,“宝玉他——”
怀中的孩子不知何时醒了。一岁多的刘宝玉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只是伸出小手,摸向自己胸口。那块五彩玉,此刻正透过襁褓,散发出越来越亮的柔光。
车外,鬼面人已策马逼近。冯渊带人死守车驾前,刀光剑影在雨中交织。可对方显然都是精锐,又有地形之利,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取恒王父子首级者,赏千金!”鬼面人冷喝。
三名黑衣杀手冲破防线,直扑马车。
冯渊回身欲救,却被两人死死缠住。
眼看第一把刀就要劈开车帘——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鸣响,仿佛玉磬轻敲,却瞬间压过所有雨声、杀声。
马车内,爆发出耀眼的五彩光华!
那光如涟漪般荡开,触到三名杀手的瞬间,三人竟如撞上无形墙壁,倒飞出去,手中钢刀寸寸断裂。
光华继续扩散,所过之处,空中落下的雨滴凝滞半空,燃着的火把骤然熄灭,连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山道上,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鬼面人面具后的眼睛瞪大,他看见马车帘子无风自动,缓缓掀起。车厢里,王氏怀中的襁褓正在发光,光芒中心,那块五彩玉悬浮而起,玉中似有星河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