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佑三年五月初一,青州恒王府。
圣旨抵达时,刘政正在后园检视新移的十八株西府海棠。
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念到“着恒王携世子宝玉,于五月十五前抵京,共商祥瑞碎玉重圆吉典”时,园中忽刮起一阵怪风,海棠花瓣如血雨纷落。
“臣……领旨。”刘政接过黄绫,指尖冰凉。
待太监一行离去,冯渊急步上前:“王爷,这分明是鸿门宴!世子玉碎之事已泄露,陛下这是要……”
“要五玉归一,永绝后患。”刘政打断他,目光投向暖阁方向,“宝玉醒了几日?”
“昨日方醒,但……”冯渊压低声音,“世子醒来后不言不语,只在纸上反复画同一幅图。”
书房内,三岁三个月的刘宝玉盘腿坐在青砖地上,面前铺着三尺生宣。他不用笔,以指蘸墨,画出的却是一幅令人心惊的舆图——
汴京宫城居中,青州在左,中间以一条朱砂红线相连。红线途经七处驿站,每处驿站旁皆画着一朵凋零的芙蓉,花心滴血。而宫城内部,竟标注出三条密道:一条自紫宸殿通往城外,一条从宝慈殿通往后山,最隐秘的一条……竟从御书房直通郭威府邸!
“这是……”刘政骇然。
宝玉抬头,眼中没有了孩童的懵懂,只有洞悉世事的苍凉:“爹,不能去。”
声音稚嫩,语气却如成人。
“圣旨已下,若抗旨……”
“那就让他来。”宝玉指向舆图中某处——那是青州城外三十里的一线天峡谷,“这里,可以葬三万人。”
刘政浑身一震。他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宝玉,告诉爹,你还看到了什么?”
孩子沉默许久,伸出小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已无美玉,只余一圈玉形印记,隐隐透出五彩微光:“黛儿哭了。她的眼泪……是红的。”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啸天的副手浑身浴血闯入:“王爷!汴京飞鸽传书——长公主密信!”
信是血写的,只有七个字:
“黛玉泣血,速救,澶州。”
“澶州?”刘政瞳孔骤缩,“那不是……”
“是郭威驻军之地。”冯渊急道,“难道长公主将黛玉……”
话未说完,宝玉忽然抓过那张血书,按在自己胸口的玉印上。血字遇光竟缓缓浮起,在半空中重组,化作一幅新图:
图中是澶州馆驿的密室,黛玉被缚在石床上,腕间胎记处插着七根金针,鲜血顺针孔滴入玉碗。碗旁立着一人,虽只画背影,但那身枢密使官服已昭示身份——郭威!
图下浮现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