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血色芙蓉宴 初显姽婳锋

他率禁军直扑宝慈殿。殿门果然紧闭,羽林卫层层把守。可当皇帝剑指殿门时,那些卫兵竟齐齐跪倒:“陛下,太后有旨……”

“滚开!”

剑锋破门。

殿内烛火通明,太后端坐凤榻,怀中抱着昏迷的黛玉。孩子腕间胎记已恢复常态,只是眉心多了一点极淡的朱砂——那是玉印离体后留下的痕迹。

“皇儿,”太后抬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你要在哀家面前,杀一个三岁孩童么?”

“她不是孩童!”刘承佑剑指黛玉,“她是妖星!是祸国殃民的孽障!母后,您还没看清吗?自从她出生,天象大乱,玉玺自裂,如今连朕的紫微星都——呃!”

他忽然捂住心口,天子剑“当啷”落地。低头看去,胸前龙袍竟渗出鲜血——不是外伤,而是从心口那个漆黑空洞中溢出的黑血!

“你的心魔,”太后缓缓道,“是你自己种下的。与这孩童何干?”

刘承佑跪倒在地,黑血越流越多。他狰狞抬头,还要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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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一身戎装踏入殿中,手中捧着一卷黄绫:“陛下病重失德,祸乱朝纲。太后有旨:即日起,由枢密使郭威监国,直至陛下龙体康复。”

“你……你们……”刘承佑指着太后,又指郭威,“你们勾结……夺朕……”

话未说完,黑血堵住咽喉。这位在位仅一年多的后汉隐帝,瞪着眼倒在血泊中,至死未瞑目。

郭威看都未看尸体,只向太后躬身:“皇帝暴毙。请太后颁旨安定天下。”

太后闭目良久,一滴泪滑落:“拟旨吧……皇帝暴毙,无子,由枢密使郭威……权摄国政。”

“那林四娘?”

“留在哀家身边。”太后抱紧怀中孩子,“从今日起,她是宝慈殿的人。谁敢动她,便是与哀家为敌。”

郭威深深看了黛玉一眼,躬身退下。转身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殿门重新关闭。太后抚着黛玉眉心那点朱砂,喃喃道:“孩子,哀家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一世。这深宫……迟早要变天。”

而昏迷中的黛玉,在梦里握紧了一柄不存在的剑。

她说:“我的剑呢?”

三日后,青州恒王府接到八百里加急。

不是圣旨,是郭威的亲笔信:

“逆帝已诛,吾暂摄国政。青州碎玉之事,暂且搁置。令赵弘毅、赵胤父子驻军陈桥。恒王当谨守门户,待新帝立,再议前程。”

刘政望向窗外。血色芙蓉已谢尽,海棠枝头结了红色的小果实。

宝玉坐在他膝边,小手按着胸口新成的芙蓉玉印,轻声说:“爹,黛儿的剑……该练了。”

“什么剑?”

“姽婳将军的剑。”孩子抬眼,眸中映着五月初夏的晴空,“我看见了……许多年后,她站在青州城头,身后是三千女子军。她们叫……姽婳营。”

风吹过庭园,满树青果摇曳。

而在遥远的陈桥,赵胤擦拭着那柄“陈桥剑”,剑身映出他年轻而坚定的脸。

副将入帐:“将军,郭枢密使密令:按兵不动,待汴京变天。”

“变天?”赵胤收剑入鞘,望向青州方向,“天早就变了。”

他想起那日宴厅中,三岁孩童挥出的那一剑。

也想起密室光雨中,黛玉那双看透轮回的眼。

“传令下去,”他忽然道,“从今日起,每日加练两个时辰。我要的兵……不仅要能打下江山,还要能守住。”

“将军要守什么?”

赵胤没有回答。

他只是摸了摸怀中那只空了的玉瓶——里面的黛色血,已在宝玉玉印重圆时耗尽。瓶底残留的一点血渍,在掌心留下淡淡的、洗不掉的黛痕。

像某种烙印。

像某种誓约。

帐外,赤星当空。

新的乱世,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