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的是,城中百姓被这天地异象惊动,纷纷推窗观望。当有人认出夜空芙蓉巨影正是青州恒王府世子的印记时,不知谁先喊了句:“天命归青州!芙蓉现世,真龙当归!”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个时辰,汴京九门竟被百姓自发打开!家家户户折枝插门——无芙蓉的便以彩帛扎成芙蓉形状,高悬门楣。满城皆呼:“迎青州世子!还政刘氏!”
守城禁军欲镇压,可刀枪举起时,手腕莫名酸软。有老卒忽然跪地哭道:“多年前……柳彦章将军殉国那夜,青州城墙也开过这样的芙蓉……这是天意!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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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心一溃千里。
等柴荣残兵狼狈退回汴京时,看到的竟是九门洞开、万民插芙蓉相迎的诡异景象。城楼上,“周”字旗已被拔下扔进护城河,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哪来的黛青色芙蓉旗。
旗下黑压压跪满了百姓,高呼声浪震天:
“还政刘氏!天命归青州!”
“柴荣弑君,罪该万死!”
“反了……全反了!”柴荣浑身湿透站在宣德门外,仰天嘶吼。
便在此时,北方传来滚雷般的马蹄声。
赤旗如血,漫山遍野而来。
赵胤的五万铁骑军,到了。
瞬间,吊桥高起,城门紧紧关闭。
宣德门城楼,寅时初刻。
三方势力在这座百年古城下形成诡异对峙:北面是赵胤赤旗军,列阵如铁壁;南面是郭荣残兵,虽只余万余却困兽犹斗;而城中……是手无寸铁却万众一心的汴京百姓,和那个坐在芙蓉花海中、操控着天地异象的六岁孩童。
僵局持续到东方既白。
第一缕晨光照亮城楼时,一个颤巍巍的身影出现在垛口。满头银发的王太后在两名宫女搀扶下登上城楼,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绢帛。
“郭荣逆子!”老妇人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你可知罪?”
郭荣猛抬头:“皇祖母!您……”
“哀家没你这样的孙子!”王太后展开绢帛,晨风中,绢上字迹清晰可见——正是郭威笔迹,末尾盖着传国玉玺残印,“此乃陛下临终前,留给我的诏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分明——”
她深吸一口气,声传四野:“朕,郭威,承天受命,本欲安刘氏江山。然养子郭荣,狼子野心,暗中下毒,欲弑父篡位!今朕天命将终,特诏天下:郭荣永废为庶人,大周国祚……当归还刘氏正统!”
满场死寂。郭荣脸色煞白如鬼:“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王太夫人惨笑,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鹤顶红’的药瓶,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的!太医署已验过,与陛下所中之毒同源!”她转身面向城下万千军民,“还有这遗诏末尾,陛下亲笔添了一句——”
哗然如潮水席卷。
郭荣勒马城下,怒极反笑:“皇太后糊涂了?我是太子!我有父皇传位给我的诏书!”
“诏书?”“是你逼着垂死的皇帝按手印的伪诏吗?!”
城下一片哗然。
郭荣脸色铁青,从怀中掏出自己那卷诏书:“我这才是有陛下亲笔的遗诏!皇太后手中那份,才是伪造!”
王太后那卷诏书末尾,有一行极小的朱砂批注,需对着日光才能看清:
“朕若崩,当还政刘氏。若遇胸印芙蓉者,便是天命所归。钦此。”
这行字一出,满城死寂。
郭荣疯狂嘶吼:“这是假的!父皇从未说过这种话!”
“陛下说过。”王太后老泪纵横,“当年他黄袍加身那夜,曾在太庙发下毒誓:若刘氏有贤德子孙现世,当还政返位。这行批注,是他秘密添在传位诏书上的!”
她转身,朝着紫宸殿方向:“威儿,为娘今日……要替你还债了!”
话音落,城楼忽然震动!不是兵马,是地脉——青州方向那四道五彩光柱再度冲天,与汴京紫宸殿的芙蓉光华遥相呼应,在空中结成八个大字:
“玉玺重圆,江山归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