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守心?此乃亡国之兆啊!”
“客星犯帝座……青白之色……这、这……”
大臣纷纷揣测:“青州!是青州吗?!”
杜衍瑟瑟发抖:“看不出!也许在——青州;也许——在朝堂!”
武将队列中,几位老将面面相觑,文臣中已有数人面色惨白。宰相王朴厉声道:“杜衍!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天象之事,岂可妄言!”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帝星危矣!”杜衍伏地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赵胤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想起元日那天,青州方向冲天而起的光华。想起弟弟赵复那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现在,连天象都在说:刘宝玉,是你的威胁。
“陛下!”兵部尚书出列,“荧惑主兵灾,客星兆逆臣。如今契丹陈兵幽州,青州刘宝玉又现异象,此绝非巧合!臣请陛下速做决断,或调青州军北上御敌,或……或遣使监军,以防不测!”
“荒谬!”老臣李昉颤巍巍站起,“恒王父子镇守青州二十多年,边境安宁,百姓乐业。如今契丹来犯,不思同仇敌忾,反因星象猜忌忠良,此乃自毁长城之举!陛下三思!”
“李太傅!”赵复大步出列,声如洪钟,“天象示警,岂是儿戏?当年周灭亡前,不也有‘天命归青州!芙蓉现世,真龙当归!’的谶言?结果刘宝玉当了皇帝!如今荧惑守心、客星犯帝座,皆应青州,此乃上天警示!若陛下再优柔寡断,恐酿成大祸!”
“晋王此言,是要逼反忠良吗?!”李昉怒目而视。
“本王是为大宋江山!”
“够了!”
赵胤一声怒喝,殿内瞬间安静。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伏地颤抖的杜衍身上:“星象之说,虚无缥缈。杜衍,你司天监职责是观测授时,不是妖言惑众。今日之奏,朕当你年老昏聩,不予追究。”
杜衍浑身一颤:“陛下……”
“但——”赵胤话锋一转,“既然朝中有此疑虑,朕也不能不察。传朕旨意:赐青州恒王刘宝玉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犒赏青州将士。另赐御酒十坛,慰问恒王夫妇。旨意要写得……恳切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就说,朕信他。望他守土卫民,不负朕望。”
旨意温厚,赏赐丰厚。
可满朝文武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安抚,更是试探。若刘宝玉坦然受之,或可暂安君心;若他推辞不受,或稍有异动,那接下来……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