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泣血
青州城头,黛玉一夜未眠。
昨夜子时,腕间胎记突然灼痛如焚,痛得她几乎昏厥。她冲上城楼,望向落凤坡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隐约可闻。
她知,出事了。
寅时,天将亮未亮,她看见东北天际,那颗将星再次爆发出炽烈金光,比前几日更盛十倍!但那光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如流星般坠落,划破长空,消失在西方的黑暗里。
陨落了。
这次是真的,彻彻底底的陨落。
一瞬间,青州城墙开满芙蓉花。黛玉记得,她第一次看见芙蓉花,一端连着宝玉,一端连着她。宝玉说,“黛儿,我接你回家!”
“不……”黛玉瘫软在地,浑身发抖,“不会的……你说过会回来的……你说过……”
“王妃!王妃!”亲兵慌忙来扶。
黛玉却猛地站起,抓住亲兵的手臂,指甲深深掐入对方皮肉:“开城门!备马!我要去接他!他一定还活着!一定!”
“王妃!城外危险!”
“我说开城门——!”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马蹄声。一队残兵出现在晨雾中,打头的正是柳湘莲和冯紫英。他们走得很慢,很沉,中间抬着一副担架,白布覆盖。
黛玉扶着城垛,眼睁睁看着那队人越来越近。
她看见了冯紫英血污的脸,看见了柳湘莲空荡的袖管,看见了每个士兵眼中的死灰。
也看见了,白布下那个熟悉的身形。
城门缓缓打开。
黛玉一步一步走下城楼,走出城门,走向那副担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冯紫英看见她,扑通跪地,以头抢地:“王妃……末将……末将无能!没能护住王爷!末将该死——!”
黛玉没听见。
她只是走到担架前,颤抖着手,掀开白布。
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双目紧闭,嘴角却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的微笑。胸口处,衣袍破碎,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伤口,没有血,只有一个透明的窟窿——仿佛他的心,他的魂,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了。
黛玉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冰凉。
她俯身,将耳朵贴在他胸口。
寂静。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
他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