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安静。
赵胤沉默片刻,缓缓道:“是真的。”
“那老臣再问,”李昉声音陡然提高,“为何今日论功行赏,满朝文武皆在名录,唯独没有恒王夫妇之名?!”
死寂。
针落可闻。
赵胤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看向枢密使王朴,王朴低头不敢对视;看向宰相赵普,赵普眼观鼻鼻观心。
“李太傅,”晋王赵复忽然出列,冷笑道,“您老糊涂了吧?刘宝玉拥兵自重,违抗圣命,擅自出战以致身死,若非陛下及时赶到,青州早已城破人亡!此等罪臣,不追究已是天恩,何来封赏之说?”
“晋王此言差矣!”
又一人出列,竟是兵部侍郎张齐。此人素来刚直,今日竟也豁出去了:“恒王违抗圣命?敢问是何圣命?可是那道‘命恒王率三千人袭契丹五万大营’的自杀之命?!若那也算圣命,岂不是逼忠臣去死?!”
“张齐!”赵复怒喝,“你放肆!哪有此等事?”
“放肆的是你!”张齐贤毫不退让,“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那根本就是借刀杀人之计!若非恒王早有准备,在黑山峡谷设伏反杀,恐怕早就——”
“够了!”
赵胤一声厉喝,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他缓缓起身,走下玉阶。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李太傅,张侍郎,”他停在二人面前,声音低沉,“你们说恒王有功,朕不否认。但他拥有逆天之力,你能保住他没有反心?”
这话如惊雷炸响。
李昉老泪纵横:“陛下!恒王若真有异心,这些年镇守青州,为何不扩一兵一卒?他若想反,何必等到今日,何必死守孤城,何必……夫妻双双殉国?!”
“他不想反?”赵胤淡淡道,他盯着这两个臣子。
李昉浑身一震,踉跄后退,被张齐扶住。
“算了!朕不想计较这件事!”他一甩袍袖,坐到龙椅上。他望向殿外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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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缓缓道:
“传朕旨意。”
“恒王刘宝玉,追封忠武王,以亲王礼下葬。其妻林氏四娘,追封贞烈夫人,加封姽婳将军。青州城建双忠祠,岁岁祭祀,永享香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祠成之日,朕……亲自题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