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坐实了仲偲与那咸水关协领夏铖的滔天罪行。”王曌沉声说道。
柳如烟的心,却并未因此而感到轻松。
她与王曌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未能竟全功的遗憾。
刘谦的信中,写得清清楚楚,一切的源头,是二皇子,是丽妃。
如今,查出来的所有证据,却都只指向了咸水关的协领夏铖。
很显然,夏铖,不过是又一个被推到台前,用来斩断所有线索的替死鬼罢了。
背后那只真正搅弄风云的手,依旧藏在重重迷雾之后,安然无恙。
“此事,本宫会一查到底。”王曌的声音里,带着属于储君的坚定,“只是,还需要时间。”
他明白,柳如烟也明白,扳倒一位羽翼丰满的皇子,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今日之事,能将二皇子在军中的一枚重要棋子拔除,已是极大的胜利。
“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柳如烟理了理思绪,轻声答道:“我等本就计划今日启程,返回金陵的璇玑楼。”
“只是如今城中遭此大劫,我等又人人带伤,恐怕要在此地叨扰休整数日,待风波平息,再行上路。”
王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应当如此。你们安心在此修养,常州城内,如今已是固若金汤,绝不会再有宵小作祟。”
他又嘱咐了几句,命人送来了最好的金疮药与干净的衣物,这才转身离去。
夜色,渐渐深了。
白日的喧嚣与血腥,仿佛被这浓稠的夜色,尽数吞没。
城中实行了宵禁,除了巡逻的金吾卫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便只余下几声犬吠。
一夜无话。
次日,天光微亮。
常州城从一场血腥的噩梦中醒来,带着满身的伤痕,却也透着一股顽强的新生之气。
医馆之内,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淡淡的血气,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