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穿过人流,很快便找到了那座品花楼。
只见那是一座两层高的木质小楼,飞檐画角,门前挂着两盏硕大的红灯笼,将“品花楼”三个字映得一片暧昧的红。
与璇玑楼那占地广阔,如同宫殿园林般的恢弘气派相比,这品花楼,确实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柳如烟戴着斗笠,一身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刚一走到门口,便立刻引起了老鸨的注意。
那老鸨约莫四十来岁,身材丰腴,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她眼光毒辣,只消一眼,便从柳如烟那身看似素雅,实则料子上乘的衣着,以及那份寻常女子绝不具备的从容气度上,判断出这是个不差钱的主。
“哎哟,这位姑娘,快里面请!”老鸨脸上笑开了花,亲自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着。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跟着老鸨走进了大厅。
大厅的面积不大,摆了十几张桌子,此刻已经坐了七八成的客人。
舞台之上,几个舞姬正在跳着助兴的舞蹈,动作虽也算熟练,却充满了刻意的讨好与献媚,毫无美感可言。
柳如烟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老鸨立刻殷勤地凑了过来。
“姑娘,想喝点什么?我们这儿新进的‘女儿红’,最是香醇。”
“上一壶清酒吧。”柳如烟的声音,透过斗笠的薄纱,显得有几分清冷。
“好嘞!”老鸨应了一声,便扭着腰肢去安排了。
柳如烟的目光,在大厅内缓缓扫过。
她看到,这里的每一个女子,都紧紧地攀附在各自的恩客身上,或娇笑着劝酒,或柔顺地喂菜,举手投足间,皆是风尘之态。
竟没有一个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柳如烟心中不由得轻轻一叹。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能在璇玑楼,能成为一名清倌,是何等的天大幸运。
璇玑楼,虽也是青楼,却给了她们这些女子,最后的尊严与选择的权力。
而在这品花楼,或者说,在这世上绝大多数的青楼里,女子,不过是任人采撷的商品,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