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逐日

与此同时。

在辽阔古原和广袤林海交界。

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一股肃杀的气氛迅速弥漫。

岚和阿秾的双眸凝视着对方,身前的虚空也仿佛有汹涌的战意不断碰撞。

“岚姐,让我来跟她打!”

小白恢复了一些力气,贴近到岚的身旁。

陨铁叉戟微微抬起,双眼再次露出无惧的神色。

在原始战士们普遍使用的长矛武器之中,她手中这杆叉戟虽不善投掷,但架、锁、绞、刺无往不利。

又凭借无坚不摧的陨铁特性,可谓占尽了优势。

在一对一之下,小白很有信心将其胜过。

“你累了,还是先休息吧!”

岚微微转头,扫了眼那打磨得锃亮的乌光,轻声说道。

只是语气带着些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好吧,她力气很大,你小心点!”

小白的个头比岚要矮上几分,气势也有所不如。

“嗯,我能应付!”

说完,岚抬步走出几步,手中的长矛一滚,划出一道圆形残影,夹在腋下三寸斜指地面。

残阳如血,泼洒在无垠的草原上,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大地,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岚手持丈许紫木杆身,身姿挺拔如荒原孤杨。

对面的阿秾则握着一柄来自古原部落,打磨得发亮的苍白骨矛。

高大的身段沉稳矗立,略有骨感的肌肤上,覆着一层浓密的狼毫毛皮。

明亮动人的一双大眼之中,满是原始的野性与桀骜。

遥远到近乎不可能相遇的部落,在这片古原之上将展开最原始的角斗,一触即发。

“战!”

阿秾率先发难,一声沉闷低喝于胸腹炸响,震得周遭草叶簌簌作响。

动如脱兔!

手中沉重的骨矛更是带着千钧之力,直直向着岚的胸口劈刺而来。

她的攻击向来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拼尽全身蛮力,却毫无技巧可言。

直来直往间,只凭一股狠劲与搏杀中锻炼出的本能,以及老练的经验,硬冲硬撞。

岚却不慌不忙,铁矛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杨阳曾在高地手把手教过她一些最基础的枪术技巧。

聪慧如她,又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拼劲,日复一日地练习、琢磨,早已将那些技巧刻进骨髓。

更难得的是,她将部落传承的原始狩猎技艺融入其中,让枪术少了几分规整,多了几分荒原猎手的狠辣与灵动。

她的攻击,灵巧中裹着霸道,力道十足,又全然不似阿秾那般蛮力莽撞。

见石矛劈来,岚脚步微错,不闪不避却精准避开要害。

铁矛如毒蛇吐信般,平正疾扎,直逼阿秾握矛的手腕。

阿秾仓促回防,骨矛与铁矛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震得她手臂发麻。

未等她缓过劲来,岚的铁矛已然翻转,劈、扫、崩、挑,如暴雨倾盆般接踵而至。

矛影翻飞间,竟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势。

她没有复杂玄妙的身法,每一步踏下都沉稳有力,带着义无反顾的雄浑气势。

脚下的青草被踩得弯折,泥土飞溅,每一次出击都精准狠辣。

硬生生将阿秾的攻击一次次偏转,逼得她连连后退,脚下的步伐渐渐凌乱。

“滋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划破草原的寂静。

岚手腕一旋,铁矛挥舞出一轮圆月残影。

锋利的矛刃如流星般掠过,在阿秾猝不及防之际,狠狠划开了她胸前的狼毫毛皮。

毛皮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露出底下细腻光洁、带着健康红晕的肌肤。

那抹旖旎在残阳下格外刺眼,却无人敢分心多看。

阿秾的眼神中头一次出现了慌乱。

她从未被人如此压制,更从未在角斗中被伤到要害附近。

她连忙松开一只握矛的手,下意识抬手在胸前轻抹。

指尖触到一丝黏腻的温热,抬起来时,殷红的血珠正顺着指缝滑落。

丝丝火辣的痛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混杂着被羞辱的怒火,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再来!”

她怒喝一声,声音沙哑如兽吼,高大的身段猛然绷紧,全身的力量尽数爆发。

双脚蹬在泥土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出。

手中骨矛也在巨力的加持下,竟弯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呼”声,从半空直砸而下。

仿佛要将面前的岚生生劈成两半。

岚耳畔听着那刺耳的破空声,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不弱于部落最强壮男人的怪力,却没有丝毫退缩。

她脚下一沉,揉身而上,筋骨分明的双手在矛杆上快速一滑,铁矛陡然翻转,呈倒提之势。

铸铁的锋利矛刃重重蹭在地面的岩石上,发出“铮!”的刺耳鸣响。

金石摩擦间,细碎的火星四溅而出,在残阳的阴影里,如碎星般闪烁,既鲜明,又带着慑人的寒意。

两人身形如电,刹那间便已逼近。

岚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矛杆上,铁矛在蓄力到极致后,猛然自下而上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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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的劲风裹挟着泥土与草屑,直冲上空。

“砰~!咔嚓!”

短促而沉闷的碰撞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划破寂静。

阿秾手中那柄打磨锋利的骨质矛头,打着旋儿从两人头顶飞出,重重落在远处的草地上,滚了几圈便没了动静。

倾力一击之后,两人身形瞬间静止在原地,古原上的风仿佛也停滞了。

岚手中的铁矛,森寒的利刃正稳稳停在阿秾的修长脖颈之间。

矛身因力道未散而不断震颤,发出“嗡嗡”的轻鸣。

那寒意顺着肌肤钻进阿秾的骨子里,让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岚纤薄的双唇微动,声音清冷而平静,没有半分嘲弄,也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仿佛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狩猎:“你输了。”

“输了……”

阿秾张了张口,呢喃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细不可闻。

她剧烈起伏的胸膛,不断颤抖的双臂,还有额头上滚落的豆大汗珠,都在无声地证明:

她已然倾尽全力,却还是败得一败涂地。

周围,原本围成一圈、呐喊助威的风语战士们,此刻狂热的嘶吼再也发不出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在这空旷的场中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