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行动起来。先是迅速清理了一下洞穴内部,将那些枯草铺得更平整厚实,又在洞穴更深处、避风的位置整理出一个更适合休息的“床铺”。然后,他收集了洞内和洞口附近能找到的所有干燥树枝、枯叶,在洞穴中央靠近洞口、利于排烟的位置,用火折子(庆幸之前打斗中贴身收藏的油布包裹还没完全湿透)艰难地引燃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升腾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响,迅速驱散了洞穴内的阴冷与黑暗。温暖的光芒填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也带来了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感觉。火光映照在张铁山那沾满泥污、血迹和疲惫的脸上,也映照在余小天苍白如纸、眉宇紧锁、仿佛仍在与体内幽冥死气殊死抗争的面容上。
张铁山一屁股跌坐在火堆旁,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他拿出腰间的水囊,摇了摇,里面只剩下小半囊冰冷的河水。他先小心地扶起余小天的头,用指头蘸着水,一点点湿润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和口腔,动作笨拙却无比轻柔。然后,他才自己仰头,勐灌了几口。冰冷的河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也稍稍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
跳动的火焰在他眼中闪烁,他看着昏迷不醒的余小天,又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和空空如也的行囊,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暂时找到了一个避风港,获得了喘息之机。但余小天依然命悬一线,急需有效的治疗和恢复。失散的同伴生死未卜。前路依旧被浓雾笼罩。
“必须弄到吃的,还得找药……”张铁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自言自语。他的目光投向洞外奔腾的河水,又落在了自己那柄血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巨斧上。
原地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感受着篝火的温暖让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一些知觉,张铁山咬了咬牙,再次站了起来。他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等待死亡。
他将篝火拔得更旺,确保热量能持续温暖余小天,又将洞口用几块石头和藤蔓稍微遮掩了一下,留下通风口。
“小天兄弟,你在这里好好躺着,千万别出事。俺老张去去就回,弄点吃的和药草。”
他对着昏迷的余小天低声说了一句,像是承诺,又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他提起那柄沉重的巨斧,深吸一口洞穴内带着烟火气的温暖空气,毅然转身,再次踏入了外面那幽暗、冰冷、危机四伏的乱石涧。
为了活下去,为了等待与同伴的重逢,为了肩上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他必须化身最坚韧的猎人,在这绝境中,寻得那一线生机。
微弱的、橘红色的火光,在这与世隔绝的洞穴中安静地跳跃着,映照着余小天苍白的脸庞,也映照着张铁山消失在洞口黑暗中的背影。这火光,如同他们此刻在这绝望之境中,顽强摇曳的、不肯熄灭的生命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