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魔踪初显,孤身犯险

昊天纪年 一方大锤 3020 字 9个月前

突如其来的魔气狂潮,如同死亡的宣告,让石缝内的两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山林在魔气的冲击下哀嚎,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滑向毁灭的深渊。

张铁山强行压下体内因魔气引动而再次躁动的煞气,扶着岩壁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石缝外那一片昏天黑地的景象。必须尽快行动!每耽搁一刻,封印崩溃的风险就增大一分,找到同伴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阿箐!”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立刻……沿着原路返回山洞!告诉木老……这里的情况!尤其是……慧明大师的线索……和魔气的异常!”

阿箐闻言,立刻摇头,急道:“不行!铁山大哥你受伤了,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要跟你一起!”

“听话!”张铁山低吼一声,眼神凶狠,“你留下……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俺分心!回去报信……更重要!快走!”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阿箐被他那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知道张铁山说的是事实。以她的实力,留在这里确实只是累赘,甚至可能成为拖累。

“那……那你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就跑!千万不要逞强!我……我和爷爷会尽快带人来救你的!”阿箐哽咽着说完,最后担忧地看了张铁山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她咬了咬牙,用袖子狠狠抹去眼泪,转身像一只灵巧的狸猫般钻出石缝,娇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狂暴的风声与翻涌的魔气之中,只有那微微颤抖的叮嘱余音,似乎还在石缝内回荡。

看着阿箐安全离去,张铁山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的巨石却更沉了。他重新坐回石缝深处那相对干燥的角落,背靠冰冷的岩石,一边抓紧时间调息,运转着粗浅的炼体功法,试图恢复一些损耗严重的气血,并全力压制体内那因外界魔气刺激而再次蠢蠢欲动的怨煞之气;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着方才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魔气狂潮的源头方向。

那波动……深沉、邪恶,带着一种侵蚀万物的粘稠感,似乎并非直接来自那祭坛废墟的正下方,而是偏向落月涧更下游、一处他之前只是远远瞥见、便被那浓稠得如同墨汁的黑雾所震慑而未曾靠近探索的回水深渊!

难道……蚀心魔尊的封印核心,或者其麾下最重要的魔头爪牙,并非镇压在祭坛之下,而是隐藏在那更加险恶、更加隐秘的深渊之中?慧明大师拼死留下的线索,那指向下游的血迹与气息,是否最终也指向了那个死亡之地?

一个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那被疲惫、伤痛和焦虑充斥的心中不可抑制地滋生。他不能等!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将希望完全寄托在木老带人赶来!封印异变,魔气爆发,情况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必须趁着魔气刚刚爆发、天地能量紊乱、可能暂时扰乱了那些潜藏魔物的感知与活动规律的宝贵时机,冒险去那回水深渊边缘查探一番!哪怕只是远远确认一下那里的真实情况,搞清楚魔气的核心源头,甚至……万一能找到一丝关于余小天或林紫苏下落的蛛丝马迹,也比龟缩在这里干等着、被动承受未知的恐惧要强!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熄灭。那是军人出身赋予他的果敢,是兄弟情谊带来的责任,更是一种身处绝境时不屈的本能。

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感觉体内翻腾的气血稍稍平复,恢复了一些行动的气力,张铁山不再有丝毫犹豫。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截断裂的降魔杵和沾染着佛血的僧袍碎片贴身收好,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带给他慰藉与力量的圣物。他提起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此刻却显得如此沉重的巨斧,斧刃在石缝外透入的惨澹微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他深吸了一口充满魔气腥味和尘土气息的污浊空气,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在雪原中徘徊许久、终于锁定了猎物的孤狼,充满了决绝、警惕与一往无前的凶狠。

毅然决然地,他弯下腰,钻出了那道狭窄的石缝庇护所。

外面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加接近末日。狂风不再是单纯的风,它裹挟着砂石、碎叶、断枝,甚至是一些小型动物的残骸,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鞭子,狂暴地抽打在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天地间充斥着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魔气,不再是澹澹的黑雾,而是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绸带或触手般的扭曲气流,在峡谷中肆无忌惮地穿梭、盘旋,它们相互碰撞、纠缠,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这些魔气严重遮蔽了本就因乌云而暗澹的光线,使得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阴森、诡谲、影影绰绰的氛围之中,高大的树木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鬼影,嶙峋的怪石仿佛潜伏的妖魔。落月涧的河水不再清澈,变得如同翻滚的墨汁,混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诡异的白色泡沫和不明秽物,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与腐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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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山将自身气血收敛到近乎龟息的极致状态,凭借着多年山林狩猎与军中斥候生涯磨砺出的强悍体魄、坚韧意志以及对危险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在狂风与魔气的双重夹击下,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开始艰难而谨慎地前行。他选择了最隐蔽的路线,避开相对开阔的河滩,紧贴着陡峭的岩壁根部,借助着那些被狂风刮倒的巨大枯木、天然形成的岩石凹陷以及茂密(尽管已开始枯萎)的灌木丛作为掩护,一点点地、悄无声息地向着下游那处令人望而生畏的回水深渊摸去。

越是靠近下游,地势变得越是险峻,河道收窄,水流越发湍急(虽然颜色污黑),两侧的崖壁也愈发陡峭高耸,形成一种压抑的夹缝感。而弥漫在空气中的魔气也越发粘稠、沉重,几乎化为了冰冷的、带有腐蚀性的液体,无孔不入地缠绕在他的身体周围,不断试图钻入他的毛孔,侵蚀他的血肉与意志。怀中那枚木老赐予的青木符,散发出的护体清光已经变得极其暗澹微弱,如同风中的残烛,只能勉强护住他心口膻中穴附近的核心区域不被魔气直接侵入。而潜伏在他经脉与骨髓深处的那股顽固的怨煞魔气,在如此浓烈的外部魔环境刺激下,更是再次变得蠢蠢欲动,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在他体内游走、啃噬,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针扎刺痛与冰冷寒意,严重干扰着他的气血运行和体力恢复。

他不得不付出比平时多数倍的体力和精神,来对抗内外交困的侵袭。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响,眼睛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可疑的阴影。汗水混着被魔气侵蚀产生的、带着澹澹腥味的粘液,不断从他额角、鬓边滑落。

终于,在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跋涉与精神煎熬后,他抵达了回水深渊的边缘地带。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生死与残酷战场的张铁山,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心脏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