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将这份足以引发地震的“预通知”装进一个普通的公文袋,封面用红笔标注“特急·限二十四小时内阅办”,然后随手将其塞进了明天一早就要送往监察科的一堆文件中。
她相信,这份文件一旦被监察科的人看到,一场捕风捉影的内部调查就会立刻启动。
就在她准备关上保险柜时,真实之眼突然闪烁,窗外对面一栋大楼的楼顶,有一丝镜面反光一闪而过。
【黄色·定点观测·目标锁定档案科】。
她被监视了。
程兰的心跳没有丝毫紊乱,她面不改色地走到窗边,仿佛只是觉得阳光有些刺眼,自然地关上窗,拉下了百叶帘。
嘴里甚至还哼起了最近电台里热播的那首慵懒的爵士小调。
她知道,敌人或许会去核查那七个签名的真伪,但这需要时间。
他们绝不会想到,真正引爆这场风暴的,不是那些难以辨别的签名,而是这份根本不存在的“预通知”。
恐慌,永远比证据跑得更快。
深夜十一点十四分,林默坐在自家书桌前,橘黄色的台灯光线勾勒出他深思的侧脸。
面前铺着一张手绘的特务科组织架构图,上面布满了各种记号。
他拿起笔,在“心理画像筛查组”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又在三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外围联络点上,标上了鲜红的圆圈。
突然,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是约定的暗号。
程兰推门而入,没有半句废话,直接递过来一张揉皱的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B7号昨夜醉酒,提到了‘灰隼’。”
林默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凝固了。
灰隼,一个只存在于最高密级卷宗里的代号,一个理论上早已被清除的幽灵组织。
B7,一个他们安插在外围的眼线,级别低到根本不应该知道这个代号。
他盯着字条看了很久,久到程兰都以为他睡着了。
忽然,他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火柴,划着一根,点燃了字条的一角。
蓝色的火焰迅速舔过纸张,将其化为卷曲的黑色灰烬。
他一直等到火焰烧到指尖,才猛地松手。
“明天,”他望着飘落的灰烬,声音低沉得像在耳语,“让B7在‘一级危机响应条款’里‘立功’一次,就用那条军火运输线的情报。然后……让他因公殉职。”
火焰的余光在他眼中跳动,像一场为活人举行的无声葬礼。
他很清楚,那个所谓的豁免通道,那个用来筛选情报的工具,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也要用来筛选人。
而筛人的不是冰冷的机器,是他自己。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夜的冷风灌了进来。
城市依旧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
但他知道,当一个醉鬼的死亡成为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时,他亲手搅动的这股暗流,将在天亮之前,冲上那片最毫无防备的滩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