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传递给隐藏在档案馆对面楼宇某个窗户后的观察者:信物已按预定流程走完生命周期,接头链条完美闭环,没有任何意外。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只是觉得室内有些沉闷,起身走向窗边,推开了那扇老旧的通风窗。
一阵风涌入,恰到好处地吹动了她桌角的一份文件——《近期人员调动表》。
书页哗哗翻动,最终停在了某一页,最上面一行清晰地写着:“南区变电站新增夜巡员”,而后面的名字,正是林默此刻的化名:李卫。
程兰的目光没有在那一页上停留超过一秒,她转身整理起其他文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偶然。
但新的诱饵,已经布下。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南区变电站外扬起一阵尘土,数辆黑色越野车粗暴地停下。
赵世坤亲自带队,以“突击检查电力安全”为名,封锁了整个变电站。
他的眼神阴鸷,扫过每一个员工的脸,仿佛要将他们内心的秘密都看穿。
他没有理会站长的汇报,径直冲向控制室。
在嗡嗡作响的配电柜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小块荧光胶带的残留痕迹。
那是在黑暗中才会显现的特殊标记,是林默故意留下的、指向自己的“证据”。
赵世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呼吸也随之粗重起来。
他身边的亲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
此刻,一墙之隔的空置锅炉房内,林默正通过一个伪装成管道零件的振动传感器,静静“聆听”着控制室里的一切。
传感器将脚步声的频率转化为数据流,清晰地显示在他的终端屏幕上:急促、沉重、毫无节奏。
这是一个人在极度愤怒与焦虑下才会有的步伐,说明他的目标已经彻底丧失了平日的冷静与战术理性。
赵世坤发出了第一道指令,声音嘶哑:“切断整个区域的外部通信线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他以为这样就能将那个潜藏的敌人困死在这里。
但他不知道,林默的数据传输从一开始就没走常规线路,而是借用了地下深处一条早已废弃、却仍有微弱信号的军用电缆冗余通道。
赵世坤的封锁,不过是关上了一座早已四面漏风的牢笼。
傍晚六点十二分,城市的晚高峰刚刚开始,车流汇聚成闪烁的灯河。
林默启动了“灰雀反击协议”的最终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