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乌鸦南飞,翅膀沾了泥

时针在表盘上划过一格,凌晨一时十一分准时抵达。

百老汇路17号三楼东户的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渡鸦裹着件深灰呢子大衣闪进屋内。

林默盯着监控画面里那团绿色光点,喉结动了动——真实之眼在他视网膜上投下半透明的建筑轮廓,密室位置在客厅壁炉后方,此刻正泛着幽蓝的标记。

一声,是金属搭扣松开的脆响。

渡鸦戴着手套的手指抚过皮质箱盖,将加密胶卷与发报机依次码进夹层。

他的动作像精密仪器般迟缓,每放一件物品都要停顿三秒,仿佛在与记忆里的撤离规程核对。

林默的指节抵着桌面,指腹压出淡白的印子——三个月前截获的德占区情报显示,前德国情报高官海因里希·沃尔夫(代号渡鸦)在每处据点都设了三重撤离方案,此刻显然是在执行最末等的灰烬计划。

真实之眼突然在发报机外壳浮起红光,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自毁装置,触发条件:远程指令或物理拆解。林默的嘴角扯出极淡的冷笑——他早让技术组拆解过同型号设备,知道这种自毁装置需要十分钟预热,足够他们做些文章。

小周,苏州河闸口情况。他对着通讯器低声道。

报告组长,伪装成河道巡警的老陈已经到位,正在用霍乱检疫拖延货驳船。小周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船主刚才拍着船帮骂娘,说要错过早潮了。

林默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两点十七分。

货驳船原定两点半出港,此刻被耽搁四十五分钟,正好撞上下一波潮汐的空窗期。

更妙的是,河道检疫属于公共卫生事件,渡鸦这种老间谍不会把临时检查和情报行动联系起来。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任烟草味在鼻尖萦绕——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