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林默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随即又沸腾起来。
父亲!
这个词被对方轻易说出,却成了最致命的破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位将他从泥潭中拉扯出来、视如己出的义父,是一个极有耐心和风度的长者。
他从不催促,更不会用这种带着命令口吻的限时来压迫任何人,尤其是自己。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用亲情伪装的、致命的心理陷阱。
林默心中瞬间雪亮。
他突然抬起右手,以一个迅疾而果断的动作,摘下了自己衣领上那枚作为身份标识的金属领带夹。
手腕一抖,领带夹化作一道银光,被他猛地摔向斜前方的地面。
“叮啷!”
金属撞击光洁瓷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对面那个“林默”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闪避动作。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它。
林默的真实之眼瞬间捕捉到了那致命的异常:对方的反应,比声音实际传播到他所在位置并返回的时间,足足晚了零点三秒!
这不是生物基于听觉的本能反应,而是程序接收到“巨大声响”这个数据后,执行预设闪避指令所产生的延迟。
它不是活物。
林默立刻得出了结论。
这是一个通过远程脑波同步投影出的“意识傀儡”,一个精巧的诱饵,目的就是诱导自己相信对方是真实的竞争者,从而在恐慌与压迫下,走向他们预设好的认证仪式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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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他不再有任何迟疑。
左手从制服袖口里滑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那是程兰在行动前塞给他的微型信号干扰器。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开关。
刹那间,整条走廊两侧墙壁上所有的监控屏幕,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画面剧烈扭曲,闪烁的雪花点瞬间吞噬了所有影像。
刺耳的电流声滋滋作响,暂时屏蔽了这里的一切。
就是现在!
趁着这宝贵的五秒钟影像紊乱空档,林默一个助跑蹬墙,身体灵巧地翻上走廊侧面的气窗,整个人如游鱼般钻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那个“傀儡”一眼,只是按照心中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预定路线,在黑暗而复杂的管道中飞速爬行撤离。
大约十分钟后,在他刚刚离开的地下观察室走廊尽头,一声沉闷的爆响传来。
一团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触发了烟雾报警和灭火系统。
这是程兰远程引爆了预先埋设在那里的特制烟雾弹,高温反应会留下类似爆炸的灼烧痕迹,完美伪造出他被当场“清除”的假象。
凌晨一点,虹口区,一家早已歇业的旧书局地下密室里,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林默略显苍白的脸。
“那个傀儡,是‘顾问’系统抛出的诱饵。”他将一支微型录音笔接入一台精密的分析设备,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那段致命对话的声波图,零点三秒的延迟被红线清晰地标注出来。
“他们想让我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继承者,只要我靠近那个所谓的认证终端,精神就会被瞬间覆盖、吞噬。”
程兰纤细的手指在另一块屏幕上飞速操作,调出了西区医院完整的地下建筑结构图。
她跳过了林默义父所在的休眠舱楼层,直接指向更深的地下三层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真正的控制中枢不在这里,”她的声音冷静而笃定,“看,这里有个独立的屏蔽房间,能源供应和网络系统都与其他部分隔离。根据信号追踪,那里有一台老式电传机,至今仍在断断续续地接收着摩尔斯电码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