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照元被昌禾问得有些莫名,想了想,反问:
“师傅说的冬,是四季之冬,还是人间之冬?”
“都是。”
杜照元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脚下云海翻涌,有一群候鸟从云层中钻出来,排成人字形朝南飞去。
鸟鸣声隐隐约约地穿透风声传上来,像是从一处秘境飘来的。
迎接杜照元的是满脸的湿气,以及鼻尖充盈的梨香。
“四季有冬,人这一生也有冬。”
杜照元平平说道:
“春有百花固然好,可观冬雪而知静,历严寒而知暖。
修士的日子太长了,四季轮转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弟子在杜家种桃树,不只为看桃花,桃叶、桃胶、桃枝,各有其用,也各有其美。
冬日的桃树,叶落尽了,光秃秃的树枝指向天空,乍一看萧索,细看却有风骨。
弟子觉得,那是树的力气在往回收,是为来年的花攒着。”
杜照元伸出手,接住一片从云层中浮起的薄霜,看着它在掌心化成水珠:
“生命漫长,若只盯着一个季节过,岂不辜负了?
春有百花夏有月,秋有凉风冬有雪,慢慢品,细细尝,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风忽然大了起来。
昌禾脚下的梨花枝被风一吹,几片花瓣脱离了枝头,打着旋儿朝杜照元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