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生机并没有完全消散。
杜照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藏在蛮牛胸腔深处的妖丹还在缓缓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一颗不甘熄灭的火种在黑暗中倔强地闪烁着。
难怪这么难收!
只是下一刻,紫光一闪,紫色小人就拖举着一颗闪着黑芒的妖丹。
仔细看,里面还有一头缩小版的蛮牛在咆哮!
看着妖丹,杜照元笑了笑,道:
“多谢阿苏!”
桃儿……阿黄呢?杜照元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元哥,你是想……用这蛮牛的血,给阿黄洗练跟脚?
这么好的东西,给别人岂不是浪费。杜照元缓缓坐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阿黄跟了我们杜家几代人,这点儿机缘,还是要给的。
“好!我这就把阿黄送过来!”龙桃儿道。
“哞”
阿黄凑在杜照元身旁,蹭了蹭。然后站在蛮牛尸体旁,低着头,用湿润的鼻子轻轻嗅着那些还温热的血。
小主,
阿黄的身形与蛮牛对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点,犹如骄阳与萤火。
阿黄它那双玻璃般澄澈的牛眼里倒映着蛮牛庞大的身躯,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极复杂的神色。
有敬畏,有渴望,还有一丝同为牛类的悲哀。
杜照元走到阿黄身边,抬手拍了拍它的脖子。
他的手还在发抖,可掌心的温度是稳的。
杜照元弯下腰,平视着阿黄的眼睛,轻声开口:
阿黄,这是你的造化。这头蛮牛是元婴级的妖君,活了千年。
它的血,它的丹,它的肉,都是天大的好东西。
你可敢喝它的血,继承它的道?
阿黄抬起头,看着杜照元。
那双牛眼里的光忽然变得极亮极亮,像是有一团火从深处烧了起来。
它没有犹豫,低下头,张开嘴,咬住了蛮牛胸口处那道被遮阳掌砸开的伤口,
大口大口地吸吮着里面还滚烫的妖血。
黑色的血顺着它的唇角淌下来,染红了它黄色的皮毛,可是它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喝着,每一口吞咽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凶狠。
随着妖血的涌入,阿黄身上的变化开始了。
它原本只是头普通的耕牛,体态敦实而温顺,可此刻它的肌肉在肉眼可见地隆起,骨骼在哔剥作响地生长,四肢变得粗壮有力,脊背上甚至隆起了两道类似蛮牛那种短毛的黑色纹路。
它皮毛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里面流淌的不再是寻常的血,而是混入了蛮牛妖力的暗红色液体。
阿黄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力量涌进来时必然的阵痛,可它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杜照元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能感觉到,阿黄体内的生机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妖血浸入它的骨髓、融入它的经脉、渗透进它的每一寸肌肉纤维。
这是最原始的妖族传承,是最直接的血脉吞噬。
阿黄原本平凡的身体正在被蛮牛的血一点一点地改造着,它体内的妖气在飞速攀升。
从稀薄到浑厚,从杂乱到精纯,每过一刻就强大一分。
可同时,阿黄的身体也在不住的颤抖着。
杜照元看了看浮在半空拖着妖丹的苏幕遮:
“阿苏,你是元婴修为,帮阿黄看顾着,蓝蝶的玄英解厄浆,还有灵泉,任你取用,一定要保证阿黄的安全!”
“是,主人。”苏幕遮恭敬的点点头。
从云岛诞生,云水垂落,再到元婴妖君的尸体,苏幕遮的心已经牢牢的挂在了这处桃源之上。
等它吸收完这口血,怕是能直接跨入筑基。
龙桃儿的声音在杜照元的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惊叹,
元哥,阿黄的福气来了。这头蛮牛的血脉在牛类妖兽中算得上顶尖,阿黄既然能承受住,将来的路不会比那蛮牛差。
杜照元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云岛,看向那株在云岛上摇曳生姿的五月桃树。
这些跟着他的凡物都一一得了造化。
他们杜家的路还长着呢!
五月桃树的叶片比之前更绿了些,枝干也粗了一圈。
快快醒灵成花灵吧!
然后他低头,看向正在大口饮血的阿黄,嘴角的笑意慢慢漾开,如春水破冰。
是啊。杜照元轻声道,
福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