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疯狂,丹田处骤然亮起一团刺目的赤红光芒。
那是它的妖丹。
金丹中期的妖丹,在这一刻被它自行引爆。
“想跑?那就一起死!”
赤红的光芒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将方圆百丈的雨幕都蒸成了白雾。
爆炸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震成碎屑,地面被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杜照元在爆炸的瞬间便已退后。
他左手揽住身后的昌禾,将她护在怀中,招云幡升起。
层层白云浮起抵挡起身前抵挡住冲击。
桃实境的肉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爆炸的余波打在他身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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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蝶也在爆炸的瞬间从金鳞蜥身上脱离,飞回了杜照元的肩头。
它双翅合拢,蓝色磷光在它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爆炸的余波挡在外面。
爆炸过后,红羽妖蛇已经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和大半的妖躯残片。
金鳞蜥见势不妙,转身便逃。
它已经被蓝蝶吸走了大半妖力,四肢发软,速度比来时慢了不止一半。
杜照元没有追。
他抬起右手,朝它逃遁的方向轻轻一压。
窒雨雷闪无声展开,一只无形的雨之巨手按在金鳞蜥的脊背上,将它整个身躯压入了地面。
巨蜥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尾巴甩打,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看不见的手。
杜照元走过去,站在金鳞蜥面前。
金鳞蜥的竖瞳中满是恐惧,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
杜照元蹲下身,伸手按在它的额头上,以金丹之力封住了它的妖脉。
金鳞蜥庞大的身躯渐渐软了下去,最终不再动弹。
杜照元将它收入了桃源洞天。
林中安静了下来。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杜照元转身朝昌禾走去。
她还靠在石头上,脸色很不对。
面色潮红如桃,呼吸急促而紊乱,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发间的春梨花枯枝不知何时又绽开了一片小小的花瓣,粉白的花瓣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师傅。”杜照元低声唤道,快步走到她面前。
昌禾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半睁着,目光迷离,瞳孔深处有一层极淡的赤红色在缓缓流转。
那是红羽妖蛇的毒。
方才那一场追杀中,她左肩的伤口被妖蛇的毒雾侵入,当时只是皮肉之伤,可随着她灵力枯竭、经脉受损,那毒便趁机深入,融入了她的血脉。
红羽妖蛇的毒,带着蛇性本淫的邪气。它不致命,却会让人神智迷乱,血脉贲张。
更何况方才妖丹爆炸,邪气更甚。
杜照元蹲下身,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滚烫。
昌禾被他的手指碰到,身体微微一颤,迷蒙的双眼忽然有了一瞬的清明。
她看到杜照元的脸凑在面前,看到他眉头紧锁、目光中带着担忧与焦灼。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那潮水般的迷乱淹没了。
杜照元的手还扶在她的肩上。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能感觉到她血管中急促奔涌的血流。
那些潮红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脖颈,又从脖颈蔓延到肩头,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春梨花。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绿纱在方才的战斗中碎了大半,只余几缕残片挂在身上,露出底下白皙的肩头、手臂,以及大片大片泛着粉红色的肌肤。
春光乍现,如同一幅被风吹开的水墨画,不经意间展露了最隐秘的景致。
杜照元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树干上,不敢再看她。
可他的手指还搭在她的额头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额间滚烫的温度,以及她皮肤下血管突突跳动的频率。
“师傅,你中了毒。”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
昌禾没有回答。
她迷乱中伸出手,抓住了杜照元的手腕。
她的手指滚烫,力气却出奇的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