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低头看着她磕完最后一个头,额头抵着金砖,苏婉的肩膀在发抖。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出来。
扶瑶伸手,扣住苏婉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两人对视。
“本宫没替你尽孝,太后对本宫好,本宫才对太后好,跟你没关系。”
苏婉的眼眶红了,“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扶瑶松开手,“因为本宫乐意。”
苏婉愣了一瞬,然后笑了,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扶瑶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地上凉,膝盖磕坏了,太后心疼。”
苏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看了看太后膝盖上磕破的那块,“她已经心疼了。”
太后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女儿——
一个亲生,一个不是——
你一句我一句的,她忽然觉得,十八年的缺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小块,不是完全填满,但开始填了。
**
所有人散去时,已经过了四更天。
太后带着苏婉回了寿康宫,说要亲自给她铺床。
苏婉说不用,太后说哀家十八年没给你铺过床。
苏婉就没再说话。
苏筠被冷公公安排在宫外驿馆歇下,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扶瑶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养心殿里只剩扶瑶和周时野,烛火只剩最后一盏,月光铺了一地。
周时野把她拉进怀里,“累了?”
“不累。”扶瑶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烦。”
“烦什么。”
“第一排。”
周时野没接话,封后大典第一排,除了周时暄、周景渊、周清晏,还有六个人。
丞相齐司源,秦太傅,镇国将军乔辞广,国师悟玄大师,五国联盟掌钥使赵谦,禁军副统领陈峰。
扶瑶从他怀里坐起来,“可可,把六个人的履历调出来。”
全息屏幕在她识海里展开,六份档案并列排开。
齐司源。丞相。三朝老臣,先帝心腹,先帝驾崩后辅佐周时野,与太后无私人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