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守殿之灵燃烧的冲击,因为圣殿结构崩坏带来的空间基础扰动,更因为阿克蒙德自己那千万分之一的“消耗”与“意外”……
那完美的秩序力场,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湍流”。
就像绝对平滑的冰面下,有一粒尘埃改变了水流的方向。就像精密运行的钟表齿轮,因为一粒微尘的卡入,产生了纳米级的震颤。
这“湍流”,这“震颤”,对于阿克蒙德而言,什么也不是。它甚至无法影响他“归零指令”千万分之一的威力。
但对于此刻,意识空前“清明”,正以刚刚获得的、四阶门槛的视角“观察”世界的林风而言——
这是一扇门。
一扇通往“可能性”的,缝隙。
“啊啊啊啊啊——!!!”
濒死的肉体,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但林风的意识,却在咆哮。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将最后一切——残存的精神力、刚刚吸收的破碎法则感悟、混沌初胎那自主演化中产生的、微弱的反向扰动之力、乃至守殿之灵最后拂过他的那缕遗憾与托付的信念——全部凝聚起来,化为最纯粹、最决绝的——
挣扎!
他不是要对抗“归零”。
那不可能。那是蚍蜉撼树,是滴水试图浇灭太阳。
他是要将自己这凝聚了所有“变量”的“一念”,像一根最细最锋利的针,朝着那“秩序力场”转瞬即逝的“湍流点”,刺过去!
不是攻击阿克蒙德。
仅仅是……攻击那“完美秩序”上,此刻唯一存在的、渺小到忽略不计的“不完美”!
嗡!
林风“眼中”,世界变了。
混沌初胎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动,它不再仅仅是吸收信息,而是将刚刚吸收的、关于“牺牲意志”的悲壮与“毁灭秩序”的冰冷,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粗暴地糅合在一起,然后通过林风那微弱的精神力,投射出去!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空间裂缝。
只有一道无形的、混合了“守护的执拗”与“混沌的无序”的意念波纹,笔直地撞向阿克蒙德秩序力场上,那渺小如基本粒子般的“湍流点”。
下一刻——
“咦?”
阿克蒙德那银灰色的眼眸中,那一闪而逝的讶异,变得清晰了半分。
他点出的食指,前方那片正在执行“归零”的空间,规则层面的抹消进程,出现了一帧的迟滞。
不是被阻止,不是被干扰。
而是……就像最精密的数学公式里,被强行插入了一个无法被立刻运算化简的“无理数”。这个无理数微小到不足以影响公式的最终结果(林风的死亡),但它确确实实,让整个运算过程,卡顿了一下。
一帧。
或许连零点零零一秒都不到。
但对于林风而言,对于他那在“归零”边缘疯狂闪烁的意识而言——
够了!
就在这一帧的迟滞里,就在“归零”之力因为这微不足道的“混沌变量”插入而需要重新自我协调、自我湮灭这个变量的瞬间——
林风那被星光铠(已半结晶化)包裹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肉体的力量,他早已没有。
是意志。是凝聚了所有感悟、所有不甘、所有守护执念的挣扎之念,强行撬动了被“归零”之力按向绝对静止的神经末梢!
指尖,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芒闪过——那是混沌初胎在自主演化中,无意识泄露出的一丝最本源的“混沌气息”,混合了林风最后的精神力。
小主,
没有塑形,没有技巧。
他只是凭借着刚刚“看清”的、那“湍流点”在宏观空间的大致对应方位,将这一点灰芒,如同孩童投掷石子般,“丢”了出去。
目标——阿克蒙德。
这行为本身,荒谬绝伦。
这一点灰芒的能量强度,甚至不如一个一阶觉醒者的随手一击。它甚至无法飞越两人之间那被“归零”领域和能量乱流充斥的、不足百米的距离。
事实也是如此。
灰芒离体不到三米,就撞上了“归零”领域的边缘。
然后,就像雪花落入岩浆,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瞬间就被那绝对的秩序之力湮灭、同化、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