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余公里,在常规宇宙中不过是舰队主炮的一个齐射距离。
但在寂静坟场,这三万公里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自由之火”号的舰桥内,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个缓慢接近的巨大光点——那是虚空降临祭坛在预言石板上的投影。琉璃双手按在水晶控制台上,水晶躯体上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每向前推进一千公里,她的消耗就加剧一分。
“还有两万三千公里。”艾莉娅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压抑的疲惫,“按照目前的速度,需要……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林风站在观景台前,凝视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在他的法则视界中,那座祭坛已经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脉动的“存在污点”。它以某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存在于那里,既在这里,又不在这里,仿佛现实与虚无的交界处被撕裂了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左肩处,静止印记安静地蛰伏着。但林风能感觉到,它正在“聆听”那个方向传来的召唤。那是一种无声的低语,不是通过空气或能量传播,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
不只是他。
舰桥内,突然有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林风转过身。一名年轻的翠娜通讯官正双手抱头,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的空气。她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仿佛在回应什么人的呼唤。
“艾米莉!”艾莉娅快步上前,双手按住那名通讯官的肩膀,翠绿色的灵能光芒从她掌心涌入对方体内。
通讯官猛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空洞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她看向艾莉娅,声音沙哑:
“女王……我听到了……它们在叫我……它们说……只要放弃……就能得到安宁……永远……永远的安宁……”
艾莉娅的脸色一沉。她抬起头,看向林风。
“低语。”她说,“正在侵蚀我们的士兵。”
话音刚落,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阵混乱的呼叫:
“第三机动队有人晕倒了!他在不停地说什么‘虚无’、‘回归’!”
“第七舰队的灵能护盾出现波动!有人在试图关闭护盾发生器!”
“报告!工程舱有三名矮人工匠突然停下工作,眼神发直,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林风的目光扫过舰桥内的每一个人。他能看到,那些普通士兵的眼神中,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迷茫。无形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用“安宁”和“力量”的许诺,瓦解他们的意志。
他抬起右手。
内天地中,那颗输出本就不稳定的能量基石,被他强行催动。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瞬间笼罩整个舰桥。那光芒温暖而坚定,如同穿透乌云的阳光,将那些无形的低语暂时阻挡在外。
舰桥内,所有人同时长出一口气。那名年轻的通讯官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制服。
但林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他的感知中,能量基石的光芒正在被周围的虚空缓慢“腐蚀”。那些低语虽然被挡住,却并未消失,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附着在净化领域的边缘,不断试探、侵蚀、寻找突破口。
他的能量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41%……40%……39%……
“盟主!”琉璃的声音响起,“你这样消耗太快了!整个舰队都需要你的领域,但你不能一个人撑起所有!”
林风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透过舷窗,看向那些正在黑暗中艰难前行的友舰。每一艘战舰上,都有无数士兵正在与那些低语抗争。他们的灵能护盾在闪烁,他们的意志在动摇,他们需要帮助。
但琉璃说得对。
他撑不起所有。
“艾莉娅。”林风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