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
当天光大亮,西湖边开始有早起的游人,有晨练的老人,有划船的渔夫,这片小小的、废弃的旧船坞,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水下生死,从未发生过。
吴邪终于动了动,他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木桩上,望着那片湖面,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胖子……”
“嗯?”
“我们回家。”
“好。”
“然后……”吴邪转过头,看向胖子,眼中那死灰般的沉寂,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东西取代,那是一种燃烧到极致后的余烬,是冻结的火焰,是深不见底的决心。
“然后,我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要知道,是谁,把他变成了这样。”
“我要知道,那个‘门’,到底是什么。”
“我要让所有算计他、利用他、害死他的人……”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刀锋,刻在木桩上,刻在湖面上,刻在每一个字里行间:
“血债血偿。”
胖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重新燃起火焰,却冰冷刺骨的眼睛,重重地、狠狠地点了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算我一个。”
我轻轻跃上吴邪冰冷颤抖的膝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紧握的、骨节发白的拳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般的轻鸣。
碧绿的猫眼中,倒映着初升的、血红色的朝阳,和湖面下,那片永恒的、沉默的黑暗。
水葬的涟漪,终将归于平静。但深埋于湖底的秘密,和燃于心底的火焰,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