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并未召见。”
寒浔言简意赅,舀了一勺汤,动作优雅,却透着疏离,
“凌兄一切安好,让你不必挂心。”
“安好?”
凌香咀嚼着这两个字,指尖微微发白,
“阶下之囚,何谈安好?”
她想起父亲凌不疑,那个曾经在晏国叱咤风云的大将军,最终却马革裹尸,连带着凌家军死的死、散的散。
而这一切,都与那个女人的背叛脱不了干系!
江浸月……那个她曾真心相待、引为知己的“沈昭昭”,竟是插在晏国心脏最毒的一把刀!
寒浔抬起眼帘,看向她。
他的目光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激动与怨恨。
“凌香,”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往事已矣。”
“往事已矣?”
凌香猛地放下筷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父亲尸骨未寒!我凌家军多少儿郎血染沙场!这一切,难道就这么算了?就因为你寒少卿如今是新朝的红人,我凌家就得摇尾乞怜,感恩戴德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圈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寒浔没有因她的激动而动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情绪稍平,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岳父大人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军人的荣耀。凌家军的血,不会白流。新朝初立,百废待兴,陛下需要能臣干吏,也需要……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简单的菜肴,意有所指:“我们能坐在这里,吃着热饭,说着话,便是眼下最好的局面。激愤与仇恨,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凌香咬紧下唇,别开脸去。
她知道寒浔说得有道理,父亲是战死的,并非直接被江浸月所害。
新帝顾玄夜虽然手段狠辣,但确实没有对凌家赶尽杀绝,甚至给了寒浔官职,给了他们安身立命之所。
可道理归道理,情感上那道坎,她怎么也迈不过去。
尤其是对江浸月,那个利用了她的友情,间接导致晏国倾覆、父亲战死的女人,她无法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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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浔不再多言,默默拿起筷子,继续用膳。
他吃得不多,动作斯文,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争执从未发生。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用过膳,丫鬟撤下残席,奉上清茶。
寒浔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书房处理公务,而是走到炕边,拿起凌香之前未做完的香囊,端详了片刻。
“针脚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