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巧娘难得精神好些,看着月奴在灯下练习写字,忽然道:“月奴,你可知在这醉仙楼,乃至在这世间,女子立足的根本是什么?”
月奴笔下一顿,迟疑道:“是……技艺和容貌?”
巧娘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皮囊终会老去,技艺终会被超越。最根本的,是‘不可替代’的价值。”
她目光幽深,“徐嬷嬷为何如今还容得下我?不是念旧情,而是因为我还能帮她调教新人,因为我识人断物的眼光,楼里少有人及,偶尔遇到棘手的客人,还需我去周旋。这便是我的价值,虽不及当年,却依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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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月奴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你要尽快找到你自己的‘价值’。你的美貌是其中之一,但远远不够。你要让你自己变得‘有用’,而且最好是‘独一无二’的有用。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某些时候,拥有讨价还价的资本,而不是永远只能被动承受。”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月奴心中炸响。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被动地等待命运安排,或者仅仅依靠美貌和技艺取悦他人,是何等的脆弱和危险。
她必须主动去塑造自己的“价值”。
于是,她学习得更加刻苦。
不仅在巧娘教导时全神贯注,更会在夜深人静时,反复揣摩、练习。
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楼里每一个当红姑娘的言行举止,分析她们为何受宠,各自又有哪些独到之处。
她甚至偷偷留意徐嬷嬷处理各种事务的手段,学习那平衡、制衡、恩威并施的驭下之道。
巧娘将她的努力看在眼里,虽不曾赞许,但偶尔在她取得微小进步时,那紧抿的唇角会微不可察地松动一分。
有时,她会让月奴帮她捶捶酸痛的肩膀,在那短暂的、近乎温情的静谧时刻,月奴能感觉到,一种超越师徒、近乎母女的复杂情感,正在这污浊之地的角落里,悄然滋生。
这薪火,在巧娘看似冷漠的倾囊相授与月奴近乎贪婪的汲取中,悄然传递。
它照亮的不再仅仅是取悦男人的伎俩,而是在这黑暗丛林里,如何洞察人心,如何塑造自身价值,如何……
更好地活下去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