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冷淡。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摆弄着一支素白的兰草,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府中有人怠慢了你?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立刻想到了文镜可能汇报过的郡主来访之事。
江浸月放下手中的花枝,转过身,抬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无事。只是听闻殿下有一位青梅竹马、关怀备至的表妹郡主,前两日特意来‘探望’过殿下。”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但话语里的那点酸意,如何能瞒过顾玄夜?
顾玄夜先是一愣,随即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与了然。
他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向前一步,靠近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磁性的蛊惑:“原来月儿是在为这个不高兴?”
被他点破心思,江浸月脸颊微热,别开脸去:“殿下说笑了,浸月岂敢。”
“永嘉性子娇纵,被父皇和舅母宠坏了,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顾玄夜解释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但眼神却始终锁着她,
“至于那个身份……是权宜之计,文先生应该同你说了。永嘉心思单纯,若知你真正身份与才能,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他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瓣,知道她心中仍有芥蒂,便又凑近了些,几乎是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况且,在我心里,你与她,与这世间任何女子,都不同。”
“唯你不同。”
这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极重,如同誓言,清晰地敲在江浸月的心上。
江浸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所有强装的冷静与疏离,在这句直白而深刻的“唯你不同”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转回头,对上他深邃而专注的眼眸,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真挚与情意。
所有的醋意、不安、委屈,在这一刻,都奇异地被抚平了。
她知道了,那个郡主的亲昵,那个“权宜之计”的身份,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他此刻的眼神,他此刻的话语。
见她眸光软化,顾玄夜眼底笑意更深,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边、依旧握着“幽昙”匕首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
“这把‘幽昙’,可还顺手?”
他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
“嗯。”
江浸月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挣脱他的手。
窗外暮色四合,晚风送来了栀子花的馥郁香气。
小小的醋意风波,最终化为了更深的懂得与亲密。
有些话无需挑明,有些心意,早已在眼神交汇间,确认了千遍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