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是殿下您自己,是文镜先生这等不离不弃的股肱,是墨羽这般忠勇的卫士,是那些经过考验、散落各处的‘自己人’。只要这些还在,便有东山再起之日。”
“如今陛下要的,是一个‘安分’的皇子。那我们便做出‘安分’的样子给他看。敛其锋芒,藏其锐气,于无声处,徐徐图之。”
顾玄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急,是取祸之道。如今……也只能等待了。”
他放下茶盏,重新拿起那卷《舆地志》,这一次,目光真正地投入了进去。
他开始系统地研读地理、历史、经济,甚至农桑水利,仿佛真的成了一位不同世事的闲散王爷。
只有偶尔与文镜先生密室长谈时,眼中才会重新闪烁起属于猎人的锐利光芒。
府内的氛围,也随之悄然改变。
属官们不再高谈阔论政事,而是埋头处理王府本身的庶务,或者钻研学问。
仆役们也收敛了往日因主子得势而生的骄矜,行事更加低调谨慎。
整个王府,如同一池表面平静的湖水,水下却在进行着不为人知的沉淀与积蓄。
与三皇子府的冷清蛰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五皇子顾玄朗府上的日益热闹。
玉漱宫内,容妃心情大好,对着铜镜,由宫女伺候着簪上一支新得的赤金点翠步摇,镜中人眉眼间尽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朗儿这一手,真是漂亮!不仅拔掉了老三最利的爪牙,更让陛下对他起了疑心!经此一挫,老三没有个一两年,休想恢复元气!”
五皇子府,书房内暖香馥郁,顾玄朗正与几位新近投靠的官员饮宴。
席间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一位身着绯袍的官员满面红光地举杯,
“三皇子如今被削权禁足,如同困兽!日后这朝堂,便是殿下您大展宏图之地了!”
“是啊,殿下运筹帷幄,略施小计,便让那嚣张跋扈的三皇子一败涂地!真是令人佩服!”
另一人连忙附和。
顾玄朗一身宝蓝色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他优雅地持着酒杯,唇角噙着志得意满的微笑,显然很是享受这番吹捧。
“诸位大人过誉了。”
他语气谦逊,眼底的得意却掩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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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此番,也是咎由自取。身为皇子,却行那等阴私勾当,惹得父皇震怒,实在是……令人扼腕。”
他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引得席间众人又是一阵心领神会的恭维。
他确实有理由高兴。
顾玄夜倒台,空出来的北境军务协理之权,虽然未能完全落入他的手中,但皇帝为了平衡,也将部分原属于顾玄夜的势力范围和官员,隐隐划归到了他的影响之下。
他的门庭若市,他的声望日隆,都仿佛在宣告,他顾玄朗,才是未来储君的最有力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