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在运河上航行了数日,终于抵达了江南水乡的核心地带——姑苏城。
与北方玄京的雄浑壮阔不同,姑苏的景致如同一位精心梳妆的仕女,处处透着婉约与精致。
河道纵横交错,一座座石拱桥如彩虹般横跨水上,白墙黛瓦的民居临水而建,船娘摇着橹,唱着软糯的吴歌,从桥洞下悠然穿过。
顾玄夜并未选择入住城中喧闹的馆驿,而是提前命人在城郊一处较为僻静的湖畔,租下了一座带着私家码头和小巧园林的别院。
别院名为“枕水居”,白墙环绕,绿竹掩映,推窗便可见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如黛的青山,环境极为清幽雅致。
安顿下来后,顾玄夜似乎真的将朝堂琐事全然抛在了脑后,每日里只陪着江浸月游览姑苏名胜。
他们乘着乌篷船,穿梭于狭窄的水巷,听船娘讲述关于每一座石桥的古老传说;
他们漫步在着名的园林之中,欣赏那些巧夺天工的假山、曲径通幽的回廊;
他们也在细雨蒙蒙中,登上古塔,眺望整个烟雨朦胧的姑苏城。
顾玄夜始终扮演着一位温柔体贴的伴侣,他会细心地为她撑伞,会在她驻足欣赏某处景致时耐心等候,会在品尝当地特色小吃时,将她多看了一眼的糕点自然而然地推到她的面前。
这些细微的举动,如同江南连绵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江浸月的心田。
然而,江浸月敏锐地察觉到,顾玄夜似乎还在筹划着什么。
他偶尔会与墨羽低声交谈几句,目光时会掠过姑苏城中那些看似寻常的商铺与码头,甚至在游览时,也会不经意地问起一些关于本地风俗、物产乃至漕运细节的问题。
她心中明了,他所谓的“闲游”,并非全然放下。
但这并未让她感到不适,反而让她觉得,眼前这个男子,并非一味沉溺于温柔乡,他骨子里那份属于王者的警觉与筹谋,从未真正消失。
这日傍晚,两人从一处园林归来,江浸月略显疲乏,先行回房歇息。
顾玄夜则唤来了墨羽。
“都安排妥当了?”
他站在别院临水的露台上,望着夕阳下染成金红色的湖面,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