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总能找到一些被顾玄朗忽略的细节,或者“恰好”发现一些关键的证人。
这日,顾玄朗正在听取属下关于一个誊录官“疑似”收受巨额贿赂的汇报——这是他准备推出去顶罪的目标之一——他的心腹幕僚,那位姓赵的老者,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殿下,”
赵先生挥退了旁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
“情况……有些不妙。”
“又怎么了?”
顾玄朗不耐地道。
“我们顺着那些流出的‘密卷’追查印制来源,发现……发现其中一部分用纸,是……是内府监特供的‘雪浪笺’。”
“雪浪笺?”
顾玄朗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内府监特供,专供皇室和少数得宠的重臣使用,流通范围极小!
“是……而且,据隐秘渠道回报,近期大量支取并使用此笺的,除了几位王爷和阁老,就只有……容妃娘娘宫里的采办。”
赵先生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如同一声惊雷在顾玄朗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母妃?!怎么会牵扯到母妃?!
“还有,”
赵先生吞了口唾沫,继续道:“都察院那边,似乎也查到了这条线,正在暗中核实。另外,三殿下的人,今日‘偶然’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书画铺子,找到了一个关键的雕版师傅,他承认曾受人重金,秘密雕刻了一批与考题相关的版样。而联系他的人……经描述,很像……很像容妃娘娘母族,安远侯府上的二管家。”
“砰!”
顾玄朗一拳狠狠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恐慌。
安远侯!那是他的亲舅舅,母妃的嫡亲兄长!竟然是他们?!
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到利用自己主考科举的机会,暗中泄题牟取暴利,甚至动用了宫中的特供纸张?!
这简直是自掘坟墓!
难怪那些“密卷”内容如此精准,难怪流言传播得如此之快!
有宫中和侯府的势力在背后推动,还有什么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