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大人?”
她声音放得比平时轻柔了许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真巧,您也来寻书?”
寒浔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目光随即落在了她怀中抱着的那个锦盒上。
当看清锦盒边缘露出的书册样式和那几个古朴的字迹时,他清冷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彩,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凌小姐。”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视线却依旧胶着在那锦盒上,
“这是……《洗冤录》?”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凌香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平静,将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纸张泛黄、保存却相当完好的书册:“正是。前几日偶然所得,只是其中有些验伤图谱的注解,瞧着艰深晦涩,看不太明白。听闻寒大人精于此道,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眼神恳切,完全不见往日的张扬。
寒浔的目光彻底被那几页失传的注解吸引了。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克制,随即才小心地拿起最上面一册,翻到那几页注解处,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是许久。
他时而凝眉,时而恍然,完全沉浸在了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图谱中。
凌香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心中却雀跃不已——有效!果然有效!
“妙……妙极!”
寒浔忽然低声赞叹,指着其中一处图谱旁的蝇头小楷,
“此处关于骨裂新旧伤的辨别,与《理伤续断方》中的记载互为印证,且更为精微!还有这里,对溺亡者鼻腔内残留物的细分,前人从未提及!”
他抬起头,看向凌香,眼中闪烁着遇到知音般的光芒,虽然这“知音”只是提供了书籍。
“凌小姐从何处寻得此本?”
他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急切。
凌香按捺住心中的得意,按照想好的说辞道:“是托一位江南的故友,在旧书市上偶然淘得的。我也不懂,只觉得或许对大人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