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暗植心锚

阙庭春秋 墨问心兰 1420 字 11个月前

“后来呢?”

他啜了口茶,问道。

“长子认为机遇稍纵即逝,便将大半资金投入一桩风险颇大但利润惊人的海外贸易,想要一举奠定家族百年基业。”

江浸月娓娓道来,语气平和,

“而次子则认为根基未稳,不宜冒进,便将资金用于巩固现有店铺,疏通人脉,虽无暴利,却也稳扎稳打。”

她顿了顿,观察着楚天齐的神色,继续道:“后来,海上忽起风暴,长子的船队损失惨重,几乎血本无归。而次子因其‘谨慎’——或者说,在有些人看来是‘畏缩’——的作风,反倒保全了家业,并在动荡中逐步吸纳了兄长失利后留下的一些市场。老东家最终将家业传给了次子,叹道:‘开拓需胆魄,然守成更需智慧。狂风暴雨中,能稳住船舵者,方是真正的栋梁。’”

故事讲完,殿内一片安静。

楚天齐若有所思。

这故事中的“长子”,岂不正如朝中那些一味叫嚣开战、不顾国力空虚的激进派?

而那“次子”,则像是以户部尚书为首,主张暂避锋芒、积蓄国力的主和派。

江浸月故事里那“狂风暴雨”的结局,和那句“稳住船舵者方是栋梁”的评语,如同一点微光,悄然照亮了他心中原本模糊的天平。

他并未立刻表态,但江浸月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

她不会直接说主和派是对的,她只是用一个看似无关的故事,为他提供了一个思考朝局的新框架。

过了几日,楚天齐再来流云殿时,提起朝中一位老臣,语气带着些许不满:“王阁老办事倒是稳妥,只是太过谨慎,每每议及边事,总是畏首畏尾,力主怀柔,毫无锐气。”

江浸月正在为他整理书案,闻言动作未停,只轻轻“嗯”了一声,仿佛随口接话:“王阁老确是持重之人。如今边境情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主张‘稳妥’,也是老成谋国之道。比起那些只知慷慨激昂、却拿不出切实方略的‘冒进’之言,倒是更显实在些。”

她自然而然地将“畏首畏尾”替换为“持重”、“老成谋国”,将与之对立的观点定义为“冒进”、“空谈”。

她没有评价王阁老本人,只是重新定义了围绕他的词汇。

楚天齐怔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老成谋国……冒进空谈……”

他仔细回想,那些主战派官员,除了喊打喊杀,似乎确实在具体方略上含糊其辞。

而王阁老虽然保守,但其提出的屯田、筑城、巩固边防之策,倒是条理清晰。

这么一想,那“畏首畏尾”的印象,似乎淡了些,反而多了几分“稳妥”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