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带来的风刮过江浸月的脸颊,带着林间特有的湿润泥土和草木腐朽的气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箍在她腰间那条手臂坚硬如铁的触感。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炙烫得让她不适。
马背的每一次颠簸起伏,都让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紧密碰撞、摩擦,一种令人窒息的亲密强制性地笼罩着她。
她僵硬着身体,尽可能向前倾,试图拉开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但每一次尝试,只会换来他手臂更用力的收紧。
“怕?”
他带着微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带着一丝狩猎后的兴奋,抑或是别的什么。
江浸月抿紧唇,不予回答。
她只是看着前方不断向后飞掠的树木,眼神空洞。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马蹄声、风声,以及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顾玄夜终于一勒缰绳,逐夜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片林间空地。
旁边有一条浅浅的溪流潺潺流过,水声淙淙。
他并没有立刻下马,依旧维持着从身后环抱她的姿势,下巴轻轻抵在她单薄的肩上。
周遭静谧得可怕,只有树叶的簌簌声和溪流的低语。
这种静谧,反而比喧闹的围场更让人心慌。
脱离了宫廷和人群,他似乎也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束缚,那压抑在帝王威仪下的、更为原始和具有侵略性的气息,在这野性的密林中无所遁形。
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开口了,声音因方才的纵马疾驰而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贴得极近,危险而低沉:“告诉朕,”
他顿了顿,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当年楚天齐,可曾与你如此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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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最冰冷的箭矢射中。
他没有给她任何思考或回答的间隙,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那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她的骨骼,让她瞬间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怀抱,”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淬了冰的妒火和探究,
“比朕的更让你安心吗?”
窒息感让她本能地挣扎,手指无力地掰扯着他铁箍般的手臂,却撼动不了分毫。
顾玄夜感受着她细微的挣扎,眼底翻涌的墨色更加浓郁。
他看着她因缺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痛苦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冷漠,一种混合着暴戾与挫败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
“不说?”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手臂的力量再次加重,仿佛要将她彻底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那便永远都不用说了。”
这一刻,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帝王心术,仿佛都被这林间的野风吹散。
只剩下最直接的、雄性对雌性的占有,以及一个男人对另一个早已化作尘土、却依旧横亘在他与她之间的男人的、永无止境的嫉妒与较量。
他不在问她是否动心,是否爱过,而是问如此具象的、关于拥抱和安心的比较。
这比他任何一次关于真心的逼问,都更显得……幼稚而残忍。
江浸月停止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