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宫中依例设宴,玄京城内亦是火树银花,金吾不禁,一派盛世升平景象。
然而,皇宫深处的凤仪宫内,却弥漫着一股与佳节喜庆格格不入的冰冷窒闷。
宴席散去,帝后一同回到凤仪宫。
宫人早已备好醒酒汤与热茶,熏笼里的炭火噼啪作响,试图驱散冬夜的寒意,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无形却厚重的坚冰。
顾玄夜饮了些酒,眼底带着几分醺然,更深的却是挥之不去的阴鸷。
他屏退了左右,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与江浸月二人。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描金绘彩的墙壁上,如同蛰伏的猛兽。
“今日宴上,礼部呈报的万寿节筹备章程,皇后觉得如何?”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却锐利如鹰隼,锁在江浸月平静无波的脸上。
江浸月端起茶杯,指尖微凉,语气淡漠:“章程周详,并无不妥。”
“并无不妥?”
顾玄夜嗤笑一声,忽然倾身向前,带着酒气的呼吸迫近她,
“朕怎么觉得,皇后对此事兴致缺缺?可是觉得,为朕操办寿辰,不如当年在晏宫为那人费心?”
“陛下慎言。”
江浸月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抬眸与他对视,眼中是一片冰封的湖,不起波澜,
“往事已矣,何必再三提及。”
“往事已矣?”
顾玄夜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你说得轻巧!江浸月,你告诉朕,如何能矣?!”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痛楚,
“朕的龙床之上,你是否也当他已矣?!朕碰你的时候,你这具身子,你这颗心,可有一刻是真的属于朕?!”
这些话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剜在江浸月心上最隐秘的伤疤。
她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终于碎裂,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霍然起身,胸膛微微起伏:“顾玄夜!你一定要如此羞辱于我?!”
“羞辱?”
顾玄夜步步紧逼,眼神疯狂而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