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演好了如何谦虚地回应。

然而，崔莹莹闻言，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茫然，似乎没太理解王爷为何独独来问她这个女官对蹴鞠赛的看法。

但她还是依着本分，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专业，语气一丝不苟地回答道：

“回王爷，依下官观察，此次赛事场地维护尚属妥当，草皮平整，未见明显坑洼。不过，”

她话锋一转，微微蹙眉，显然进入了工作状态，

“流程安排或有优化之处。例如，中场休息时，负责运送饮子的太监与更换鞠球的侍从路线有所冲突，险些造成混乱，耽误了片刻时辰。此外，场边计时的沙漏似乎也有些许误差。这些细节，下官已一一记下，稍后回禀皇后娘娘，以期日后类似活动能更加井然有序。”

她说完，还肯定似的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观察总结颇为满意。

顾玄朗：“……”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看着崔莹莹那双写满“公事公办”和“精益求精”的眸子，只觉得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

内心近乎咆哮：本王在问你本王帅不帅！在场上的表现如何！谁问你场地平不平、太监路线冲不冲突了？！

这女人脑子里除了规矩和流程，到底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面对如此“专业”的回答，任何关于风花雪月或者个人英姿的话题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甚至……愚蠢。

最终，他只能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崔尚宫，真是……尽心尽责。”

“此乃下官分内之事，王爷谬赞。”

崔莹莹再次躬身，语气平淡无波，

“若王爷无其他吩咐，下官还需赶回尚宫局处理后续事宜，告退。”

说完，她抱着那本厚重的《六典》，绕过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的顾玄朗，步履匆匆地向着宫道另一端走去，背影挺拔，一如既往的专注与……不解风情。

顾玄朗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方才在蹴鞠场上赢得的所有喝彩与风光，在此刻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望着那越来越远的深青色身影，无奈地、低低地叹了口气。

这棵顽木，何时才能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