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连那批几乎被遗忘的雨花锦的存放位置和特点都记得一清二楚。
江浸月有些意外地看了苏雪见一眼,随即对蕊珠点了点头:“就按苏嫔说的去办吧。”
蕊珠应声而去。
苏雪见微微松了口气,垂下头,轻声道:“臣妾僭越了。”
“无妨,你心细,记得是好事。”
江浸月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样子,心中微动。
苏雪见的才华,绝不止于这点小聪明,她精通书画,对政务亦有独到见解,却甘愿屈居嫔位,从不张扬,只在她需要时,才恰到好处地显露一二。
这份忠诚与懂得分寸,在后宫之中,实属难得。
“快要年下了,各宫事务繁杂,你若有空,便多来陪本宫说说话。”
江浸月难得地主动开口。
苏雪见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的光彩,竟比窗外雪地反射的日光还要明亮几分,她连忙应道:“是!臣妾遵命!”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又坐了片刻,苏雪见见江浸月面露倦色,便识趣地起身告退。
她走出凤仪宫,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丝毫冷却不了她心头的暖意。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殿宇,心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满足。
能为她分忧,能得到她一句温和的话语,便是这深冬里最炽热的暖阳。
而暖阁内,江浸月看着苏雪见离去时那轻快却依旧保持着优雅仪态的背影,目光深邃。
她自然能感受到苏雪见那份超乎寻常的忠诚与……依赖。
这份纯粹而炽热的情感,于她而言,是利器,也是需要谨慎掌控的变数。
她欣赏苏雪见的才华与细心,也会给予适当的信任与亲近,但那条界限,她始终清晰地划在那里。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雪又开始大了些,簌簌落下,覆盖了庭院中所有的痕迹。
这后宫之中,人心如雪,看似纯净,其下却掩藏着无数暗流与棱角。
而她,需要在这片雪原上,清晰地辨明每一条可用的路径。
苏雪见,无疑是其中颇为特别的一条。
她轻轻合上眼,任凭那若有若无的梅香,萦绕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