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背坐下。其他人也开始翻笔记,笔尖沙沙响起来。
外面有动静。百姓围在工地外的矮墙边,探头看里面。几个孩子趴在缺口处,指指点点。
一个老农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头。他盯着林昭手里的图纸看了很久,忽然开口:“这学堂真能让官儿知道咱饿不饿?”
林昭听见了,走出来,顺手拿起一块“林公砖”递过去:“您摸摸。”
老人接过砖,沉了一下。轻,但结实。他用指甲抠了抠表面,又凑近闻了闻。
“这砖省料,保温。”林昭说,“将来各县建驿站、修义仓,都用它。省下的钱,能多买五百石米。”
老人没说话,把手里的砖慢慢递还。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枚铜钱放在地上。
“我捐这些。”他说,“若天下官都能像您这般蹲在地上和泥,我愿再捐一斗粮。”
旁边一个妇人跟着掏出两枚钱。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铜钱落在土里,发出轻微的响。
不知谁带头鼓了掌。起初稀稀拉拉,后来越来越响。孩子们跑开去,边跑边喊:“新官学堂开了!不花朝廷钱!”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人群。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把那块“林公砖”轻轻放回地上,压住了几枚铜钱。
讲堂里,进士们还在抄写图表。有人开始提问:“河道淤塞上报流程,是不是该先报工部再转户部?”
“不用。”另一个声音答,“明政堂讲义里写了,重大工程异常可直报尚书省。”
“你记得这么清楚?”
“昨夜背的。”
林昭走回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看见那个圆眼镜的年轻人正和同窗讨论灾粮分配比例,手势比划得很认真。
赵大柱过来汇报:“南廊封顶了。明天可以开始粉墙。”
“门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