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安静下来。
赵德元慢慢翻账本,手指停在一笔支出上:“这笔钱,买了三百斤猪肉?”
“每月初八,杀猪犒劳。村民自己监秤,村妇烧菜。那天还有人唱曲儿,声音大得十里外都听见。”
周维安终于开口:“水渠塌了半尺的事,你怎么说?”
林昭拿出施工图和地质勘测记录。“那段地基是沙土层,原计划打木桩加固。但第一批水泥没达标,浆液渗不进土里。我们发现问题后,立刻停工,改用新配方重做。”
他摊开对比图:“传统土渠三年要修两次,每次耗粮三十石,人工五百个。水泥渠预计用二十年,前五年维护费略高,之后几乎不用管。”
“孩童学步会摔跤。”林昭说,“难道我们就永不教其行走?”
赵德元抬眼看他。
林昭没回避目光。“任何新东西刚出来都不完美。可如果我们只盯着眼前这点问题,永远不敢往前走一步,那就什么也做不成。”
陈仲文翻着手里的诉状:“有人说你们占了他家猪圈。”
“占了半尺地。”林昭说,“补偿了两串钱,他儿子在工地上干了五天活。收据在附件第三页。”
赵德元合上账本,轻声说:“你倒是准备得全。”
林昭说:“我不怕查。怕的是没人愿意看真相。”
周维安问:“你能保证以后不出问题?”
“不能。”林昭答得干脆,“但我能保证,出一个问题,解决一个问题。错一次,记一次,改一次。只要人在,路就在。”
赵德元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他看向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那块水泥试块上。表面粗糙,边缘有裂痕,但确实硬。
“我想去永宁县看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