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吗?”
“吃。”
两人靠着铁轨边的石墩坐下。
糖很甜,外面裹着亮晶晶的糖壳。
小孩们围过来,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走。
有个胆大的男孩问:“大人,我能摸一下火车吗?”
林昭点头。
男孩跑过去,伸手碰了下车轮。
然后咧嘴笑了,大声喊:“我摸到铁龙了!”
其他人跟着冲上去。
有的拍车身,有的数车厢,有的趴在地上看轮子怎么转。
笑声一片。
苏晚晴咬了一口糖葫芦,侧头看他。
“你刚才说此即吾乡。”
“那你以后呢?”
“我就在这儿。”
“看着路修得更远,桥建得更高,孩子读更多的书。”
“累吗?”
“累。”
“但值得。”
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远处钟楼敲响午时。
宫里的乐声隐隐传来。
百姓依旧没散。
他们不急着回家,也不赶集,就在这儿坐着、站着、说着话。
有人说起了十年前的大旱。
那时饿死人,卖儿女,现在地里丰收,粮仓都装不下。
有人说起了瘟疫那年。
那时抬棺材的队伍排到城外,如今新生儿满街跑。
还有人说起自己儿子考上冬学,下月要去京师考试。
话题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亮。
林昭听着,一口一口吃完糖葫芦。
最后一颗山楂果被他含在嘴里,没咽。
他抬头看天。
彩虹还在。
那八个字淡了些,但没消失。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是开始。
一个没有系统也能走下去的开始。
一个靠人,而不是靠神迹的开始。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
“去宫里?”
“先去工部。”
“墨玄早上递了折子,说水泥配方还能改。”
“你不休息?”
“休息就是看着他们过得更好。”
她笑出声,站起来挽住他胳膊。
两人慢慢往城门走。
身后,孩子们还在玩。
一个男孩爬上车厢驾驶位,双手握空当方向盘。
“呜——!”
“惠民号出发啦!”
其他人跟着喊:“出发!出发!”
风把声音吹得很远。
一直传到山那边的新铁轨上。
一辆空车正在试运行。
轮子转动,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像心跳。
像时间的脚步。
林昭没有回头。
他的鞋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