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愣了下,马上明白过来。两人搬出桌椅,铺上格子纸,用炭条画出亩地产量计算表。
林昭当场演示:十亩地,每亩产两石四斗,一共多少?扣除三成税,剩多少?够不够换一匹布?
一个中年汉子凑近看了看,突然开口:“我家去年就被少算了半石粮,一直没闹明白……”
林昭把笔递给他:“你现在可以自己算。”
那人接过笔,手有点抖。一笔一笔往下写,最后得出数字时,他愣住了:“真……真是少了!”
他猛地抬头:“这课,我儿子一定要上!”
他拉着孩子冲进屋,大声喊:“先生!收下他!”
这一嗓子像开了闸。
陆续有人把孩子往前送。有个老农蹲在门口听了半天,突然一把拽过儿子:“进去!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睁眼瞎!”
孩子被推进门时绊了一下,爬起来就哭。
林昭没扶他,只说:“哭可以,但明天还得来。”
屋里渐渐坐满了人。有七八岁的童子,也有二十来岁的青年,甚至还有一个白发老头,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一支磨秃的铅笔。
林昭走上讲台。
他没穿官服,只穿一件洗旧的青衫。袖口磨了边,但他不在乎。
“今天第一堂数学课。”他说,“我不讲道理,只教怎么算。”
他拿起粉笔,一笔一划写:
三乘五是十五,加七是二十二,减二是二十。
边写边念,声音平稳。
底下有人跟着小声念,有人低头抄,还有人直接用手指在桌上划。
那个叫铁柱的孩子,趴在桌上,一笔一划描着数字。
林昭走下去,看他写的字。歪,但认真。
“写得好。”他说。
孩子抬起头,眼里有光。
一节课结束,没人离开。
林昭召集新来的教员。都是些寒门出身的秀才,有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们不是先生。”林昭说,“你们是火种。”
众人听着。
“不要求你们博学,只要求你们认真。每一个能算清账的孩子,将来都可能修一座桥、救一场疫。”
有个年轻教员鼓起勇气问:“要是家长不让来呢?”
林昭说:“那就让他们亲眼看见算出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