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元,林昭!”
这一次,声音更响。
榜单前炸开了锅。寒门书生夺魁?还是个搞工程的?不少人当场冷笑,说这文章全是算术题,哪有半点儒风雅韵。可也有人低声议论:“你看了没?他写的那些路和渠,全都能查得到。去年玉门关外塌了座桥,他就写了怎么修,连用多少石料都列出来了……”
“这不是编的,是真干过。”
消息传进宫里时,乾宗赵煦正在批奏折。他听完内侍念完策论全文,手里的朱笔停在半空。
“再念一遍‘以工代赈’那段。”
内侍又念了一遍。
赵煦闭眼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御案前抽出一份边疆急报:“上个月朔方上报,流民聚集近八万,地方官束手无策。可这林昭,早在三个月前就预判了这事,还给出了办法。”
他睁开眼,盯着那份试卷,良久不语。
最终,提笔批下两个字:“会元。”
随即又加一句:“赐黄马褂一件,准穿宫禁。”
圣旨下来得快。林昭接到宣召,换上黄马褂入宫谢恩。这身衣裳本是功勋大臣才配穿的,如今披在一个会试榜首身上,满朝哗然。
他在宫门外候着,阳光照在黄袍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忽然,一名近侍快步走出:“陛下召林昭,偏殿廊下相见。”
林昭跟着进去,只见赵煦立于回廊尽头,背对着他,手里捏着那份策论。
“这些数据,”皇帝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从何而来?”
林昭垂首:“回陛下,非臣所创。是臣走遍州县,问农夫、查河工、记损耗、算里程,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赵煦转身,目光如刀:“你说北方流民可编为工队,修路补渠。可你知道一里官道要多少人?耗多少粮?工期多久?你写得清清楚楚。朕问你,这些,真是你一步步走出来的?”
“是。”林昭抬头,直视帝王双眼,“若陛下不信,可遣使去江都、去玉门、去朔方,查每一座桥的用工记录,每一处渠的土方测算。臣敢说,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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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