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
“但我请求做一场试验。”林昭指向工地东侧,“划出两段十步长的路基,一段用你们的新料,一段用原来的青岗岩。压实洒水,三天后验看结果。若新料不裂,我当场交印,自请罢职。”
监理官眯眼:“你要赌?”
“不是赌。”林昭说,“是让所有人亲眼看见,什么才是真东西。”
消息传开,附近村民纷纷赶来围观。有人搬来板凳坐着等,有孩子爬到土堆上看。赌局悄悄立了起来——一坛酒押原材胜,三斤米押新料稳。
第三天清晨,大雨刚停。
林昭带着工匠走到试验段。左侧新料铺的路段已经不成样子。雨水渗入后,表面鼓起泥包,石块之间裂开蛛网般的缝,一脚踩下去,直接陷进半尺深的烂泥里。
右侧原材段则完全不同。表面湿润,但结构完整,踩上去坚实如初。
监理官脸色变了。
“雨太大了,不能算数!”他强辩。
林昭不做声,挥手示意阿福动手。几个工匠抡起铁镐,掘开断面。
劣料基层松散无序,碎石混着黄泥,像随意堆砌的垃圾;而原材层分明,底层夯土密实,中间加筋竹网,上层青岗岩咬合紧密,胶结料渗透均匀。
人群哗然。
“我投了一百个工日!”一个年轻民工喊,“你们想让我修的路三年就烂?”
“我家出了五两银子!”另一人怒吼,“不是给你们糟蹋的!”
商贾代表也围上来。布行的董老板指着监理官:“你敢说这账对得起良心?”
林昭站上高台,展开那张系统生成的对比图。数据清晰,条目分明。
“诸位所投之资,不是为了建一条三年即毁的烂路。”他说,“是想让北边的粮、南边的盐、山里的茶、海边的鱼,能安稳运出去。是想让挑担的老农少走两个时辰,多卖一筐菜。”
台下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