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到门口停住,没进来。
林昭说:“放下吧。”
对方应了一声,把一叠纸放在门外的案几上,转身走了。
他没去拿。
桌上的测距仪还在。他重新挂回腰间,金属贴着皮带,有点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亮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南城方向有马蹄声,应该是义勇营女兵出巡。女子钱庄今天还要放贷,第一批申请人早上就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辰时刚过。
这时候苏晚晴应该已经在路上。她要去苏州,带着女兵队。临走前她说要推广模式,不是空话。她做事从来不拖。
他回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新竹简上写字。
三个字:求实院。
写完后他把竹简立在桌上,正对着座位。
这不是正式命名,只是个代号。以后招人、划地、拨款,都用这个名头。等时机成熟了,再改叫“大学”也不迟。
他把笔放下,没盖笔帽。
门外的文书还是没人动。他知道是谁送来的。今早第一班快马到了,从扬州来。应该是关于旧粮仓改建的事。那边选了地址,要批材料。
他现在不想看。
他只想坐一会儿。
系统刚才说“科技跃迁”,听起来很大。可他知道,真正的跃迁不是造出多厉害的东西,而是让更多人能用上这些东西。
就像钱庄。一开始谁都不信,现在商人抢着投钱。不是因为牌子亮,是因为真能兑银子。
教育也一样。得先让人看到好处。识字的孩子能记账,记账的人能进钱庄,进钱庄的人能贷款建作坊。这条路打通了,人才自然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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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下腰间的测距仪。
这东西最早是用来量桥墩的。后来修路、建库、定坐标都用它。现在阿福他们都能自己算距离。不用他一步步教。
这就是变化。
他不需要人人都变成他。他只希望有一天,有个农家孩子拿着算筹算出水渠坡度,脸上那种光,和他当年在实验室里是一样的。
光幕又闪了一下。
他以为是系统又有提示。
结果只是晨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角的金属壳上,反了一下。
他没动。
手指还在敲桌子。节奏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