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再说话。一个走,一个留。院子里安静下来。
当天傍晚,林昭叫来阿福和两个工部老匠。他站在堂前,开门见山:“从今天起,成立营造稽核组。你们三个牵头。”
阿福愣了一下:“稽核?”
“就是查东西。”林昭说,“第一,所有发往书院和边地的物料清单,必须两个人看过,签字画押。第二,新来的工匠,要有两个老匠作保,写明籍贯、师承、干过哪些活。第三,水泥配方、机关图纸这些要紧的东西,统一由阿福收着。谁要看,登记名字、时间,看完立刻还。”
阿福重重点头:“我守着。”
“还有件事。”林昭拿出一封信,递给阿福,“你跑一趟周夫子那儿,把这封信交给他。就说最近讲学,留意一下学生里有没有人特别反对新政,尤其是说‘实干无用’的。别当场驳,先记下是谁,跟谁来往多。”
阿福走后,林昭回到书房。桌上堆着各地送来的申报文书,他一封封翻看,忽然停在一份江南道的奏报上——当地粮价近十日涨了三成,而同期并无灾情。
他把纸放在一边,提笔写下一条指令:令东南漕运司即日起每日上报粮船进出数量,连续七日。
第三日黄昏,秦枭的心腹来了。没进门,直接递上一封密封短笺。
林昭拆开,只看了几行,脸上没变色。
礼部一名主事昨夜密会江南旧幕僚,席间提到“书院资金链撑不过两个月”,还说要借粮价上涨引发民怨,到时候就能说“新政害民”。
他把短笺扔进火盆。纸边卷曲,烧出黑灰,慢慢化成一片。
然后他提笔,在新的纸上写:
“加强东南漕运账目审查,令惠民医馆扩招学徒五十人,对外宣称乃‘推广防疫之需’。”
写完,他放下笔,抬头看窗外。天已经黑了,工部衙署的大门关着,门口灯笼亮了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