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屋。”苏晚晴收了簪子,声音冷下来,“先看看东西丢了没有。”
他们举着灯进书房,门锁被撬,窗棂掰弯了。桌上摊着的草图散了一地,有的被踩进泥里,有的卷了边。几卷竹简倒在储物架下,显然是被人翻过又扔出来的。
“没少。”林昭蹲下捡起一张图纸,拂去灰尘,“他们不是为钱来的。”
“是冲你写的这些。”苏晚晴拿起一张写满字的纸,上面画着桥基结构,“想毁你的心血。”
阿福忽然“哎”了一声,从墙角拾起个铜牌:“这个掉这儿了。”
林昭接过灯,凑近一看。铜牌约拇指大小,正面刻着云雷纹,背面有一道隐痕,像是某种标记,线条曲折,似曾相识。
他盯着看了许久,没说话。
“认得?”苏晚晴问。
“没见过实物,但在礼部旧档的拓片里见过类似纹样。”林昭声音低下去,“是某些幕僚私传信物,用来递密条的。”
“那就是冲你来的。”苏晚晴冷笑,“上次派人在后院踩脚印,这次直接动手。他们是真怕你把这些东西写出来。”
林昭把铜牌攥进手心,指节发白。
“我们不能再待这儿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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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阿福愣了,“可您才刚贴告示,还没等到匠人呢。”
“等不到的。”林昭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凌乱的书案、歪倒的柜子、地上踩脏的稿纸,“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今天是烟雾弹,下次可能就是火把。一把火烧了这里,十年心血全成灰。”
苏晚晴点头:“你说得对。这地方看着偏,其实无险可守。他们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可去哪儿?”阿福小声问。
“先不急。”林昭把铜牌塞进怀里,“当务之急是加快进度。明天开始,不分昼夜地写。能写多少是多少,写完就派人送出去,托商队、驿卒、老农,谁走得动就交给谁。”
“你要散书?”苏晚晴看他。
“我不信所有人都想让它消失。”林昭声音不高,却稳,“只要有一份稿子传出去,落到真正干活的人手里,就有用。哪怕只教会一个人怎么打桩、怎么看地基,也算没白写。”
阿福低头看着自己沾泥的手,忽然说:“那我也不睡了,现在就去收拾院子,把能用的东西都归好。”
“你先处理伤口。”苏晚晴拉住他,“明天还要做事,不能倒下。”
林昭走到案前,吹亮油灯,重新铺纸。
“我写‘地基判断’那一章。”他说,“今晚必须定稿。”
苏晚晴没拦他,只从柜里取出干净布条,递给阿福,又在炉上热了点姜汤。
外面天还是黑的,山里风一阵一阵吹,竹篱晃得厉害。屋里灯亮着,三人各忙各的,没人再提睡觉的事。
林昭提笔写下第一句:“凡建桥修渠,首重地基。地基不牢,万事皆空。”
他写得很慢,每一句都反复斟酌。不再用术语,也不讲原理,只写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