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阵痛变得密集。白露的眉头皱起来，手指攥紧李道的手掌。

“疼了？”他问。

“嗯。”

李道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宫缩曲线，波峰在上升。他站起来，一只手握住白露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腰上——他提前学过，按压腰骶部可以缓解部分疼痛。

“深呼吸，吸——呼——”

白露跟着他的节奏呼吸，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长。阵痛过去，她整个人松下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李道用毛巾帮她擦汗。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几点了？”她问。

“四点二十。”

“还要多久？”

“医生说初产平均十到十二个小时。你现在开了三指。”

白露闭了闭眼：“这么久……”

“我陪着你。”

她没有再说话。下一次阵痛来的时候，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住下唇。李道把手指伸过去：“咬这个。”

白露推开他的手：“脏。”

“洗过了。”

“那也不咬。”

她攥紧床单，指节泛白。阵痛过去，床单上留下几道褶皱。

…

…

早上六点，宫口开到四指。

白露疼得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李道叫来医生，要求打无痛。

麻醉师来得很快。李道被请出产房，站在走廊里等。他靠墙站着，手插在口袋里，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 联盟书库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晨光，灰蓝色的，像是还没睡醒的天。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三分。

二十多分钟后，门开了。护士说麻醉打好了，可以进去了。

李道走进去，白露侧躺在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麻醉泵在她背后，一根细管连接着脊柱。她看到他，嘴角动了动。

“不疼了？”李道问。

“不疼了。就是腿没知觉。”

“正常，麻药会持续几个小时。”

李道在床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白露吸了两口，摇头。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他问。

“睡不着。你陪我说话。”

“说什么？”